门开了,依旧是那个沉稳的门房,但眼神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诸位大人,实在不巧,”门房躬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我家将军……旧伤复,从昨夜起便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此刻正卧病在床,实在无法接旨啊!”
“什么?!”内侍和官员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
“不可能!王将军勇冠三军,怎会……”一个官员失声道,脸上写满了不信。
门房叹了口气,低声道:“将军前番守城,身被数十创,流血过多,元气大伤。太医早有嘱咐,需静养些时日,不可再动气力,否则恐有性命之忧。昨日闻听城外战事不利,将军忧心如焚,夜里便……唉!”
这话半真半假,前番受伤是真,但“高烧不退,昏迷不醒”自然是托词。
可偏偏让人无法反驳,也无法硬闯求证。
消息传回紫宸殿,如同又投下了一颗巨石。
“装病!他一定是装病!”
一个先前主张制衡王程的御史跳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叫道,“这是挟寇自重!是要挟君上!其心可诛!”
然而,他的叫嚣只引来一片沉默和鄙夷的目光。
就连他的同党,此刻也不敢附和。
李纲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
种师道之子更是冷哼一声,懒得理会这等蠢货。
赵桓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被冒犯的愤怒和更深沉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他当然知道王程大概率是装的,可他有什么办法?
难道还能派人去把王程从病床上拖起来?
那样的话,恐怕王程就真的“病重不治”了!
殿内陷入了难堪的死寂。
只有那御史还在兀自叫嚷:“陛下,王程此举,实乃大不敬!绝不能纵容……”
“够了!”
赵桓猛地一拍御案,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疲惫至极的疯狂,“都给朕闭嘴!”
他环视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目光最后落在一直沉默不语、须皆白的老臣孙傅身上。
孙傅感受到皇帝的目光,缓缓出列,他没有看那些争吵的同僚,只是对着御座深深一揖,声音苍老却清晰:
“陛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王将军国之柱石,前番力战负伤,功高盖世。如今旧伤复,固然令人忧虑,然国事糜烂至此,非王将军不能挽回。”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皇帝,一字一句道:“老臣以为,欲请动王将军,非……封侯,不足以显陛下倚重之诚,酬将军卫国之功。”
“封侯?!”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大殿中炸响!
大宋承平日久,非有开疆拓土或定鼎社稷之大功,不轻易封侯。
王程虽勇,毕竟资历尚浅,且是武将……
然而,此刻,没有人再跳出来反对。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唯一的台阶,也是唯一的希望。
用一个爵位,换取王程出手,换取汴梁可能的一线生机。
赵桓死死盯着孙傅,又缓缓扫过下方默然的群臣,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龙椅,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
“准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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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书房内。
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王程斜倚在软榻上,身上盖着锦被,脸色确实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疲惫,但眼神清澈锐利,哪有半分病态?
史湘云坐在榻边,小心翼翼地剥着橘子;
晴雯在整理熏笼里的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