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也凑到床边,眼圈红红地看着王程,想碰又不敢碰:“王程哥,您身上还疼得厉害吗?饿不饿?灶上一直温着燕窝粥和参汤呢!”
尤三姐性子最急,直接道:“爷您是不知道,您被抬回来的时候,那个样子……我们都以为……”
她哽了一下,没再说下去,转而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张成说您是累坏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迎春怯生生地站在稍后位置,小声道:“将军……你没事就好。”
看着这一张张真情流露、满是关切的面孔,王程心中亦是一暖。
他扯动嘴角,想露出个安抚的笑,却牵动了干裂的嘴唇,带来一阵刺痛。
“吵醒你们了。”他缓声道,“放心,死不了。就是睡足了,有点饿,也有点渴。”
“快!快把温着的粥和汤端来!”
鸳鸯立刻回头吩咐门外候着的小丫鬟,自己则倒了杯温水,小心地扶着王程的后颈,一点点喂他喝下。
温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王程感觉舒坦了不少。
很快,小丫鬟端来了一直用小火温着的冰糖燕窝粥和一碗浓浓的参汤。
晴雯和尤三姐抢着上前,一个小心吹凉了粥,一勺勺喂给王程;
另一个则端着参汤,等他喝完粥,又服侍他喝了半碗参汤下肚,王程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精神也明显更好了些。
众女见他进食顺利,气息也逐渐平稳,这才真正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屋内凝重的气氛也轻松活跃起来。
大家七嘴八舌地又问了些伤口感觉如何、要不要再请太医来看看之类的话。
待吃饱喝足,精神头足了些,王程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对鸳鸯等人道:“时辰不早了,我这里已无大碍,你们都回去歇着吧,不必都守在这里。”
鸳鸯仔细看了看他的神色,确认他确实状态稳定,又瞥了一眼一直安静站在床边、显得有些无措的史湘云,心中了然。
她是个最识大体、懂分寸的,便柔顺地应道:“是,爷。那您好好休息,若有任何不适,千万立刻让人叫我们。”
说着,给晴雯、尤三姐几个使了个眼色。
晴雯还有些不放心,嘴唇动了动,却被尤三姐悄悄拉了下袖子。
尤三姐冲王程和史湘云方向努了努嘴,晴雯这才恍然,脸上微微一红,低下头不再说话。
迎春也乖巧地福了一礼,跟着姐姐们退下。
鸳鸯临走前,特意对史湘云温和地嘱咐了一句:“史姑娘,爷就劳烦您多照应了。”
这才轻轻掩上房门,带着众人离去。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方才人多还不觉得,此刻只剩两人,史湘云顿时又紧张起来,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心跳也失了序。
她偷偷抬眼去看王程,却见他正目光沉静地看着自己,连忙又垂下眼睫,盯着自己绣鞋上的缠枝莲纹。
王程将她的忐忑尽收眼底,想起她昨日在贾府的激烈反应,心中了然。
他并非急色之人,更何况现在身上带伤,体力也未完全恢复。
他放缓了声音,带着一丝闲聊般的随意,开口问道:“在这府里,可还习惯?”
史湘云没料到他第一句会是这个,怔了一下,才低声回道:“还……还好。”
“丫鬟婆子们可有怠慢?”王程又问。
“不曾,都……都很恭敬。”史湘云老实回答。
将军府的下人确实规矩严谨,并未因她是新来的“姨娘”而有丝毫轻视。
“嗯。”
王程淡淡应了一声,顿了顿,忽然抬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空出来的床铺位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上来睡。”
“啊?”
史湘云猛地抬头,脸上瞬间绯红一片,连耳根都染上了艳色,眼中满是惊慌和羞怯,“爷……您、您身上还有伤……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