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恒的驷马安车旁,左廷玉正骑马随行。
他们在路上碰到了殿下派来的斥候,听说了殿下平安无恙,可究竟是怎么回事,斥候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一切都是误会。
真真假假太难分辨,公子听闻此事后虽也高兴了一场,但在亲眼见到殿下前谁都无法彻底放心。
他们日夜兼程地赶路,人和马都已到达了极限。
季恒掀开了竹帘,对左廷玉道:“越往北便越冷了,条件艰苦,大家辛苦再赶一赶,争取今晚前抵达蓟城。等到了蓟城,我再好好犒赏大家。”
“喏!”
而正是在这时,左廷玉看到远处有一道黑衣身影正迎着风雪奔袭而来。
距离太远,加上漫天的大雪,让左廷玉根本看不清那人正脸,只隐约觉得那骑马的身姿与殿下很是相像。
他便勒了马,定睛看了片刻,说道:“公子!你快看那是不是殿下?”
季恒掀开车帘一看,说道:“等一等,我要下车!”
车夫勒了马,放好脚凳。
一道清瘦的白衣身影从车上款款走下,映入了姜洵眼帘。姜洵一眼便认出了那人是谁,叫道:“季恒——!”
声音在辽阔的田野间回荡,尽入季恒耳中。
“季恒——!!!”
“是我——!!!”
他一边驰骋,一边向季恒挥舞手臂。
大雪扑簌簌飞落,冻红了季恒的脸颊。他看着姜洵飞奔而来的鲜活身影,只感到心底化不开的酸楚,统统化作泪水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这回总该是真的了吧?
阿洵,你不要骗我,千万不要骗我。
季恒叫了声:“殿下!”便拔腿跑了过去。
姜洵也用力夹紧马腹,以最快的度冲了出去。在离季恒几尺远时,他不等马儿站稳便迫不及待地跳下马来,扔了缰绳,而后敞开怀抱——
季恒奋力跑去,结结实实“砸”进了姜洵怀里,冲击力之下,姜洵甚至后退了两步才得以站稳。
他用力抱紧季恒,用自己的大氅裹住了季恒冰凉的身体,下巴磕在季恒头顶,一次次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每说一句,便摩挲一下。
季恒嗅到了熟悉的气味,这才敢确信眼前一切都是真的,这才抱住姜洵,忽然嚎啕大哭了出来。
大概是方才跑得太用力的缘故,他两腿不住打颤。
姜洵便干脆把人抱了起来,季恒也顺势搂紧了姜洵脖颈,抱了个结实。
不知过了多久,季恒总算哭够,这才又抬头看向了姜洵。
他两手捧起姜洵的脸,感受着他火热的体温,直到对眼前一切都有了实感,这才粲然一笑,慨叹人生第一大幸事,真莫过于“虚惊一场”四个字。
他主动亲吻了姜洵,两手抱着他后脑。
他们似乎很少会这样“正儿八经”地接吻,也很少用“正儿八经”的姿势做x。每次做时,两人只像是正常相拥在一起,哪怕有人忽然闯进来,恐怕也很难现两人正在做什么。
他们是君臣,是叔侄也是爱人,兴许是这一层层身份,让季恒仍有些放不开。于是小情侣间“正儿八经”会做的事,都会让他感到莫名羞耻。
直到这一刻,汹涌的爱意冲破枷锁而出。
往后余生,他只想拼尽全力地拥抱姜洵、亲吻姜洵,想不遗余力地去爱姜洵。人生太短,留给爱的时间本就不长,他再也不想顾虑其他。
姜洵一时竟有些招架不住季恒的热烈。
他看到眼泪在季恒长长的眼睫上结成霜,尝到季恒的嘴巴被泪水濡湿,有些咸又有些苦。他眼底只剩心疼,吻着季恒,一次次地道:“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没关系。”
只要你还活着,一切就都没关系。
不知过了多久,季恒拍拍姜洵后背,说道:“放我下来。”
而姜洵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又撑着季恒屁股把人往上提了提,说道:“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