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季恒回传舍收拾好行李便踏上了返程。
根据官医观察,此次疫病病极快,几乎不存在潜伏期。一行人在官道上走了三日,便也相当于观察了三日,期间没有人病,到了临淄,季恒便直接入宫了。
马车驾入了宫门,缓缓向长生殿驶去。
四周宫人见这马车像是公子的,又见驾车的人是左廷玉。
左廷玉、左雨潇兄弟原都是季府骑奴,如今脱了奴籍,正在齐王宫担任殿卫。
尤其左廷玉,因骑射功夫一流,很得先王赏识,下面还带着十来个下属。能让他牵马执鞭的,估计也只有他原先的小主人季恒了。
于是原本忙碌的宫人,纷纷开始交头接耳了起来,说道:“是不是公子回来了?”
听了这话,季恒干脆掀开了车帘,冲大家摆了摆手,说道:“是我回来了。”
季恒出远门一个多月,甫一回到齐王宫,便有些心潮澎湃,见谁都像是见到了亲人,只可惜宫人们不这么想。
大家不在长生殿当差,便也跟他不太熟,一听他搭话,便纷纷红了脸回避目光,开始装作很忙的样子。
季恒无奈,只好放下了竹帘。
快到长生殿时,小婧、来福倒是得了消息迎了出来,而与他们一同迎接季恒的还有阿宝——只不过是以哭声的形式。
季恒便问道:“阿宝怎么又哭成这样了?”
小婧也是心力交瘁,累得嗓子都哑了,说道:“公子一离开,小殿下就又这样了……太子、翁主都来哄过,可谁哄都不管用。翁主还好一些,可太子殿下一抱吧,这小殿下反倒哭得更凶了!”
想象着阿宝蹬腿大哭,而阿洵手足无措的模样,季恒捂住嘴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拾阶而上。
他原本不想抱阿宝的,毕竟他也不确定自己身上有没有携带病菌,婴儿抵抗力又弱,他想再观察一两天。
但阿宝哭得实在太凶,乳母们虽不言语,却也都做好了要把阿宝交给季恒的准备,季恒没办法,只能用浓醋泡了一下手,又换了身干净衣裳,把阿宝抱了过来。
阿宝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对于季恒一消失便是一个多月的事相当有怨气,季恒抱他,他也不再马上便止住哭声了,季恒只好一直抱着。
不过他现,一个多月不见,这小子不仅长大了一丢丢,连智商也跟着涨了。
他会哭着哭着忽然停下来,睁眼看看季恒还在不在,然后再闭眼哇哇大哭。
如此哭了几个来回,阿宝也哭累了,睁眼一看,还是季恒在抱着自己,这才惬意地砸吧起了嘴。
而季恒根本不敢尝试把阿宝交给乳母,生怕前功尽弃,只好就这样抱着他,小声道:“小婧,你去请家令来一趟。”
家令便是齐王宫的大管家,他有些事要交代家令。
小婧转身去了。
季恒又叫道:“雨潇。”
左雨潇正守在殿门外,一个回身出现在了门框里,姿态潇洒,抱拳说道:“主人。”
季恒道:“通知所有官员,明日在文德殿召开廷议。”
“喏。”
而没一会儿,便听殿外传来一阵响动,本以为是家令,没成想竟是姜洵跑了进来,叫了声:“小叔叔!”
“阿洵?”季恒说着,忙扯来一个席子放到了身旁,等姜洵一坐下,便把手搭在了他肩头,看着他问道,“你们最近还好吧?”
姜洵道:“没什么事!虽然城中生了瘟疫,宫里也有些恐慌,但还好。我听说小叔叔回来,一下课就跑过来了,太傅也来了!”
话音一落,谭太傅便气喘吁吁地进来了,显然是姜洵跑得太快,太傅没追上。
他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来看看自己这病恹恹的学生,在济北那瘟疫窝里待了一个多月还好不好?
见季恒没染病也没掉肉,他也就放心了,只坐在一旁没怎么说话。
又等了会儿,家令来了。
季恒请家令坐下,说道:“如今临淄正闹瘟疫,宫里一定要做好防护措施,不知近来,宫里有没有宫人、殿卫出过宫的?”
家令说道:“没有。近来因这瘟疫,宫人、殿卫要告假回家,我都没有同意。”
季恒说道:“那就好。大家的探亲假留到以后再休。若是家中实在有事,必须要回去一趟的,也可以准假,但要等瘟疫结束以后才能回来复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