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美、许拂衣,以及李道然和许宣四个人,提着灯笼、带着茶砖,离开了露雨茶庄。临走前,路劫老先生特意上前叮嘱要小心。
陆宇甚至表示要送他们。
“不用了不用了。”美美忙摆手说,“送我们,你还要费心让人再回来,路那么远,就不必了。我们自己会小心的。”
“那你们过桥的时候务必小心,晚上看不清楚,很容易出事。记得看到光亮湿滑的地方,一定不要踩过去。”
“我知道了,公子真是细心。”美美忍不住赞叹。
对面的陆宇微笑着,他的哥哥陆明却不屑一顾,还哼了一声。
美美微微皱了皱眉,心想这人大概和自己八字不合,也没多说什么,挽着许宣的胳膊说:“那我们走了。”
看着四个人的身影消失不见,这家人也进了屋子。
陆杰父子三人回到客厅,看门的小童端了水过来。陆杰说:“行了行了,我今天喝了不少水,也该吃点东西了,你们几个都去准备一下,我也饿了,你们随便准备。”
陆芳十分听话,马上应了一声,陆宇也说要一起去准备。可陆明却满脸愤愤不平。
陆杰实在忍不了了,便问他:“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陆明一听父亲问,索性全都说了出来:“父亲,您干嘛要把茶卖给他们?您看那两个人,像是做什么大生意的样子吗?”
“怎么就不是了?”陆杰反问。
陆明忍不住上前一步:“父亲,他们不过是投机取巧做小买卖的人。跟他们来的一个是捕快,一个是大夫。那两个姑娘,还不定用什么花言巧语傍上了这两个男人,把他们迷得晕头转向,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一个捕快不去干活、不去巡街,反倒跟着一个女人四处跑,那大夫是没病人看了吗?”
还没走远的陆方回过身来,也实在忍不住了:“大哥,你这一天都对她们满心厌恶,尤其是对那位林姑娘。我真怀疑你和林姑娘上辈子是冤家,不然是夫妻!不然你干嘛总揪着人家不放?”
“我呸!你别胡说八道!”陆明忍不住吼道。
陆杰也不高兴了:“你瞅瞅你这言语举止,既粗俗又无礼,成什么样子!”
陆明被训得哑口无言,也觉得自己刚才太过粗鲁,可话已出口,还能怎么办?只好赶紧转移话题,对着陆杰道:“爹,咱们的茶明明能卖更高价钱,为什么那么低的价格您还答应了?就算是陈茶也……”
话没说完,就被陆杰打断了。陆杰看着性子倔强又火爆的长子,沉声道:“十几年了,都没人进山来买茶,你是不知道家里还剩多少家底?看着那些卖不出去的茶,你就不担心吗?”
父亲接连几句反问,让陆明又说不出话来。
“而且那是按陈茶算的价,新茶的价钱,我还能再跟他们商量……”陆杰解释。
“商量什么?以您那性格,人家说多少,您肯定就只会好好好,就那么卖了。”
陆明嘴上不饶人,可心里对自己老父亲还是了解的。
“行了行了,都下去准备吃的,我饿了。”陆杰不想再跟他多废话。
三兄弟便出去准备吃食。
厨房里,小彤抱来食材:米、咸肉干,还有些青菜干。看着烧火的二公子、择菜的大公子和正在洗菜的小儿子,小彤想了想,走到陆秀身边,小声问道:“小姐,咱们老吃这些东西,什么时候才能换点花样啊?我跟着您,已经吃了六年了。”
“你这小子!”陆明听了不高兴,扭头瞪着小童,“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给你什么你就吃什么,哪来那么多话。你不过是个看门的,又不是太子,还想讲究那么多?”
这话在陆明听来,只是随口教训下人,可在小童心里,却觉得自己被瞧不起了,像是被高自己一等的人训斥了一顿。他撅着嘴,低下头,眼圈微微泛红。
陆芳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上前安慰孩子:“别听他胡说八道。这样吧,我跟爹商量商量,等下次下山,也带你一起去。到时候你就能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我也给你买些好吃的。”
“谢谢小姐!”小童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
小童出去后,陆芳满脸不满地看着大哥:
“哥,你干嘛那么说那孩子?他本来就因为是捡来的,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你还这么训他。咱们家是什么高等人家吗?他不是太子,你就是啊?”
“我知道了,我又不是故意的!”陆明硬着头皮解释。像往常一样,妹妹总是把他训得哑口无言,甚至语无伦次。
不过吃饭的时候也是他总在小童耳边念叨:多吃点,多吃点,多吃才能长得高。
有时候他也会打趣:你这小个子怎么没见长呢?是不是平时吃得太少了?这些话里,又全是实实在在的关心。
迎着夜色往回走的四人,终于走上了桥。桥面狭窄,众人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出事。许拂衣走在最前面,美美跟在队伍后面,中间两个男人拎着茶砖。李道然忍不住开口:“这东西可真够沉的。”
许宣也在后面应道:“一块看着倒不算多重,这么多摞在一起,就觉得沉了。”
美美跟在后面,笑着让许宣不要抱怨。
话音刚落,她却大叫一声。这一叫,吓得许宣顿时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怎么了?怎么了?”
许宣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往前迈步。
许拂衣连忙轻声安抚:“美美,千万别叫,你一喊大家都会分心的。”
美美连忙应声:“好,我知道了,没什么事。”
四人就这样提心吊胆,总算走下了桥,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许宣看向美美,知道她不是会随便大惊小怪的人,便轻声问:“刚才到底怎么了?”
美美只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快走吧。”
一路上,几人还在念叨,要是小四回了老家见不着人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