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糯厚实的熊皮下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那衣服就是普通的麻布做的,和阮糯原本的杭州丝绸制作的衣服一点也比不了。
衣服的款式也很老旧,应是玄曜的养母留下来的衣裳。
吴掌柜做生意多年,向来是先敬罗衫后敬人。这姑娘看着呆呆的,身上的衣服虽干净却也廉价,吴掌柜不认为她能买下这把剑。
“这是?”
话不能砸地上,吴掌柜看了看玄曜。
这孩子这么多年就一个人也过得挺苦的,眼下能有个人伴着,能成个家也挺好的。
这姑娘看着又穷又呆,但还算生得一副好容貌,和玄曜也能算是相配吧。
“这是糯糯,我救回来的一个姑娘。”玄曜没有直接说出阮糯的真实身份。
吴掌柜也没有细问。
“吴叔叔,刚刚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阮糯的声音听起来脆生生的,“我刚刚问你要赎回那把剑,需要多少银子?”
吴掌柜本想置之不理给双方都留个面子,可没想到对方竟然打破砂锅问到底。
“十六两八钱。”
掌柜说着把头偏过去看向玄曜的方向,“孩子,你也知道。当时他们查抄你养父的家,那些人将你养父的剑卖给我,就给他们开出了十五两银子的收购价。今也过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按照当初只加一两八钱的价格卖给你,已经是很顾念这么多年的情谊了。”
玄曜低头沉默。
他知道吴掌柜已经很看重之前的那一点点情分了,是他这么多年攒不出这笔用来赎剑的钱,是他的错,不是吴掌柜的错。
“十六两八钱……”阮糯小声念着这个价格。其实阮糯根本就不知道一两银子是个什么样的概念,她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花过钱,她就生活在府邸后院,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穿用度全是最好的。
雨声渐小,淅淅沥沥的敲打着茅草屋的屋顶。吴掌柜看着阮糯一脸懵懂的脸。心想她应该也是拿不起这笔钱,叹了口气,再次准备起身告辞。
“等等。”
“这把镖师留下的剑要多少钱?”
阮糯裹着一张厚厚的熊皮,娇小的身躯站在木屋的屋檐下,询问吴掌柜。
“这个够不够十六两八钱?”阮糯忽然从麻布衣服的口袋里翻出一根镶嵌着翡翠的簪。
吴掌柜经营当铺这么多年,也是有见识的,这簪上的翡翠成色极佳,怕是二十两都能卖得出手。
吴掌柜愣在原地。吴掌柜没想到,看着这么平平无奇的一个小姑娘,竟然能够拿出这么值钱的饰。
阮糯半天没有得到答复,她还以为她拿出的这根翡翠玉簪的价格不足以当做赎金。
“如果再加上这些呢?这些都给你,能不能当十六两八钱的银子,换回你手里带来的那一把剑。”
阮糯无脑的将口袋里的饰都拿了出来。
那是雕刻着莲花并蒂的羊脂白玉镯,还有一对哪怕在阴雨天依然能够泛出如月光般光泽的珍珠耳坠。
吴掌柜倒吸一口凉气,两个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他的态度也不自觉的恭敬了几分,完全没有刚才的轻视与漫不经心。
别的且不提,就说这一对泛着月光般光泽的珍珠耳坠,哪怕是中宫的皇后娘娘也没有几对。没想到竟然在一个穿麻布衣的的姑娘手中得到了这么一对宝贝。
她手上的这些宝贝别说能够轻易的赎回一把镖师的配剑,就算是将他整个小当铺盘下来,那也是绰绰有余的。
“姑娘,你这些东西……”吴掌柜上前一步,借着微弱的光,仔细的对着这几件宝贝打眼。
“这些东西都是我的,都是我之前佩戴的,但是我不喜欢这些东西。戴在身上挂这些着光的东西很蠢。不过,我之前也听人说过,这些东西很值钱,我们府里的下人最喜欢我用这些东西赏赐他们了。你看这些东西能不能抵你说的那些银钱,我想换回玄曜哥哥的那把剑。”
“你们都说我脑子不太灵光,可是我也能看得出来,你手里的那把剑对玄曜哥哥很重要,既然是对玄曜哥哥重要的东西,我一定尽我能力帮他得到。”
这些饰原本藏在她衣服的布包里面。
阮糯喜欢到厨房里自己研究美食,知府觉得厨娘这个身份上不得台面,更不希望自己的千金大小姐整日围着灶台打转。
对外说小姐从来都没有下过床,是为了掩护她智力有缺陷。同时也是为了让她以后嫁人能够得到婆家的重视。
但其实阮知府还是很心疼自己的女儿的。他在外面是草菅人命,大肆收揽经营的贪官,可回到家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热爱子女的父亲。
府里的下人都是签了死契的,他们都不会对外说出小姐的智力真实情况,所以小姐其实可以在自家院子的后面肆意玩耍,享受童真,但是就是不能够靠近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