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头闯入羊群的野兽一样朝着人群扑了过去,身影在烛光下拉成一道扭曲的影子。
第一个被他追上的村民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指甲贯穿了后颈,像一块破布一样瘫倒在地。
第二个刚跑到墙根下就被他从后面掐住脖子,一声脆响之后脑袋歪向一侧。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那些人像被收割的庄稼一样一茬一茬地倒下去,血溅在棺材上、溅在黄纸上、溅在那些还没来得及嗑完的瓜子堆上。
“刘娃子!住手!别杀了!”一道虚弱而嘶哑的声音从棺材下面传过来。
刘娃子的动作猛地一顿,那双绿油油的眼睛缓缓转动着,最后落在跪在棺材下方的母亲身上。
她的膝盖还在流血,嘴里的布团不知什么时候掉落了,正仰着头看着他,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淌下来:“娃……别杀了……”
“娘!”
刘娃子的声音出一声颤抖。
这个时候他才惊骇地现,黄皮子早就没有掌控他的身体了,先前的杀戮完全就是他在操控身躯而造成的。
那些断裂的脖颈、喷溅的鲜血、倒下的面孔,全部都是他自己动的手。
他的母亲跪在棺材下面,膝盖上的血已经干成了暗褐色的痂。
她仰着头看着他,泪水和泥灰混在一起糊了满脸,声音虚弱道:“娃……你快逃命吧……别管我们了……不要再杀人了……”
刘娃子怔在了原地,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动摇。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要上前搀扶母亲。
但就在这时,一根绳索从背后猛地套上了他的脖颈,用力往后一勒。
绳索瞬间收紧,刘娃子的喉咙被勒得出一声闷响,整个人被拽得往后仰了一下。
“别看着!快来帮忙!弄死他给大伙偿命!”
那个村民一边吼一边死死拽着绳索,脸涨得通红。
其余的人如梦初醒一般,一个接一个地扑上来抓住绳子,七八个人同时用力往后拽。
绳索嵌进刘娃子的皮肉里,勒得他眼珠都往外凸了一些。
刘娃子原本软下来的心在那一瞬间重新变得坚硬了起来。
他的指甲猛地伸长,回手一抓,绳索应声而断。
那些拽着绳子的人一个个因为惯性摔倒在地,有人摔了个狗啃泥,有人撞在棺材角上捂着脑袋直叫唤。
刘娃子嘴角扯出一抹狞笑,转过身来:“对不起,娘。我要他们都死。”
他再次扑向人群,指甲划过一道寒光,又有一个村民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惨叫声和哭喊声在院子里此起彼伏,刘娃子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一样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血溅得越来越高,染红了棺材、染红了黄纸、染红了那些还没来得及熄灭的蜡烛。
“不要!不要啊!”
刘母出一声悲泣,眼泪糊满了整张脸。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膝盖上的伤让她又重重摔了回去。
她转头看向旁边那个一直蹲在角落里的风水师,他正从怀里掏出一大把符纸铺在地上,飞快地蘸着朱砂刻画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