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刘娃子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睡意正沉时,一阵窸窣的脚步声把他惊醒。
他睁开肿痛的右眼,透过铁丝网看到几个黑影正蹲在关他娘的鸡笼前面。
一个人正弯腰撬笼门上的锁头,另一个人手里攥着一捆麻绳。
刘娃子猛地清醒过来,立刻惊呼道:“你们干什么!”
那几个黑影被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其中一个人转过头来,火光被挡在手掌后面,露出一张被照得半明半暗的脸。
刘娃子认出了他,是白天那个壮实的汉子,瞬间一股火气涌上心头。
那人看着刘娃子,眼神中也流露出一抹狠毒:“翠翠是身穿嫁衣吊死的,怨气太重,按照风水师的要求,必须要有人陪葬才能消了她的怨气。”
刘娃子一听这话,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他猛地攥住铁丝网,整个笼子都被他拽得哐哐响:“你们疯了!这是迷信!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见众人不为所动,它又立刻朝着村长家的屋子狂吼:“村长!村长你出来管管!”
然而村长家的窗户黑沉沉的,连灯都没有亮一下,像是提前就知道今夜会生什么一样,大门紧闭着一动不动。
这一喊,刘娃子便知道,这村长一定是默许了这件事。
毕竟这是偏远农村,当地的人仍是十分迷信。
刘娃子的喊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着,没有一个人回应。
那几个黑影不再理他。他们撬开了笼门,把刘娃子他娘从里面拖了出来。
他娘应该是被捂住了嘴,只能出呜呜的闷响,手脚被麻绳利落地捆住。
两个汉子一前一后把她扛起来往院子外面走,脚步声踩在泥地上越来越远。
“不!你们给我滚回来!不许带走我娘!”
刘娃子了疯一样地撞着笼子,铁丝网把他的肩膀和额头刮出一道道血痕,但笼子纹丝不动。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笼子,刘三瘫倒在地上,姿势扭曲,像是被打晕了过去,一动不动。
刘娃子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跪在笼子里,额头抵着冰凉的铁丝网,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笼底的干泥巴上。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刘娃子还跪在笼子里喘着粗气,村长家的院门又被推开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一瞬间后背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翠翠的父母面无表情地走进院子,身后跟着一大帮村民。
火把的光把他们的脸照得明灭不定,那些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骨头冷的沉默。
“抬走。”翠翠的父亲声音嘶哑地说了两个字。
几个村民径直走向刘三的笼子,撬开锁头,把昏迷不醒的刘三从里面拖了出来。
两个人架着他的胳膊,另外两个人抬着他的腿,像抬一件货物一样把他往院子外面送。
“你们在干什么!”
刘娃子目眦欲裂,整个人扑在笼子的铁丝网上,拳头砸得铁皮砰砰作响,“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别动我父母!”
翠翠的母亲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你以为我们不想找你?是翠翠亲口托梦给我,要你父母陪葬。你这条命,可真是便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