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刘娃子猛地站起来,朝着翠翠母亲远去的方向追了出去。
他冲过村口的那棵老槐树,冲过那座白天还张灯结彩现在却空无一人的院子,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翠翠!翠翠!”
夜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散乱,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他的脚踩在田坎上,鞋底沾满了泥,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像是要把这十几年的亏欠全部用脚程补回来。
他跑过了小时候摸田螺的那条水沟,跑过了那片已经收割完的稻田,最后气喘吁吁地钻进了一片黑漆漆的树林。
树影在月光下摇晃着,脚下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他停下来,弓着腰大口喘气,目光在黑暗中来回扫视。
就在他满心绝望之时,一道诡异的歌声忽然从林子深处飘了过来。
“月亮光光照树梢,红衣新娘上吊梢。脖子一伸舌头吐,来生再做俏娇娘……”
那声音尖细而悠长,像一根细针在夜风中飘荡,听得人头皮麻。
刘娃子皱了皱眉,目光顺着歌声的方向扫过去。
他冷哼一声:“谁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作为死亡天使,他最不惧怕的就是这些歪门邪道。
他拨开面前的树枝,顺着歌声的方向快步走去。
月光穿过树梢洒下来,照出一幅让他浑身血液都冻住的画面。
翠翠穿着一身红衣,正手脚并用地往一棵歪脖子树上爬。
她每爬一步就唱一句,动作僵硬而机械,那身红嫁衣在月光下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她已经爬到了树杈的位置,正踮着脚尖把自己脖颈往树杈上搭。
“不要!翠翠你在干嘛!”刘娃子大叫一声,拔腿就要冲过去。
但他脚下一绊,被一根凸出地面的老树根绊了个结实,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下巴磕在泥土里,吃了一嘴的泥腥味。
翠翠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缓缓转过头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原本清秀的面孔此刻泛着一层诡异的绿光,嘴角挂着一抹让人脊背凉的微笑。
“刘娃子……你来了。”
作为死亡天使,他自然知道,这一定是有阴邪作祟。
刘娃子猛地抬头,目光快扫过树根周围。
不多时,他看见了一只黄皮子正蹲在歪脖子树的树根底下,两只绿豆大的眼睛泛着阴森的绿光,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一股怒火猛地从刘娃子胸腔里炸开。
他撑起身子,指着那只黄皮子破口大骂:“原来是你这畜生在搞鬼!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黄皮子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人性化的笑容:“是吗?你敢往前一步,我立刻让她吊死。”
“哼,一头畜生也敢和我叫嚣?”
作为死亡天使,刘娃子哪里肯屈服一个普普通通的邪祟?
立刻迈步就要上去,仿佛要和黄皮子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