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上去,杀了一个,又杀了一个,再杀一个。
他赢了。
他站在尸山上,仰天长啸。
然后下一个对手来了,他又冲上去,又赢了。
又一个对手,又赢了,永无止境,永无止境。
他不知道打了多久,可能是一百年,可能是一千年。
他开始厌倦了,但停不下来。
身体里那个声音一直在喊:“打!打!打!”
他只能继续打,打到后来,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打什么。
赢了也不高兴,输了也不难过。只是机械地挥刀,机械地杀戮。
有一天,他在战场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头。
满脸皱纹,满头白,穿着破烂的衣服。
是他的父亲。
那个带他下地干活、给他递干粮、摸着他头说“累了就歇会儿”的父亲。
父亲也变成了阿修罗。
他手里握着一把刀,正在和另一个人厮杀,他的动作很慢,很笨拙,身上全是伤口。
“父亲!”苏尔特尔喊。
父亲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空洞,茫然,没有任何感情。
然后父亲被另一个人砍倒了。
苏尔特尔冲过去,一刀砍死那个人,他蹲下来,抱住父亲。
父亲躺在他怀里,嘴里往外流血。
“父……父亲……”他声音颤。
父亲看着他,眼神里突然有了一丝光,那一丝光很微弱,但确实是光。
“孩……孩子……你……你怎么也……在这里?”
苏尔特尔愣住了。
父亲认出他了。
在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在这个所有人都失去记忆的战场上,父亲认出他了。
“父亲!”他喊。
父亲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那只手粗糙,布满老茧,和当年一模一样。
“好……好好活着……”父亲说。
然后手垂下去了。
苏尔特尔跪在那里,抱着父亲的尸体。
他想哭,但阿修罗没有眼泪,他只能抱着,一直抱着。
直到父亲的尸体化作飞灰,散在他怀里。
他又开始厮杀,又开始杀戮,又开始机械地挥刀,但他心里一直记得那只粗糙的手,那只摸着他脸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