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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裁员日（第2页）

背脊挺得笔直。

哪怕内心早已千疮百孔，也绝不在这帮人面前，弯一寸脊梁。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片令人作呕的空气彻底隔绝。

走出写字楼，午后的阳光刺眼。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这座城市依旧繁华，却与他再无关系。

手机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秦风脚步顿住，深吸几口气，用力揉了揉脸，挤出一个自认为轻松的笑容，接听。

“喂，妈。”

“小风啊，在上班吗？吃饭了没有？”母亲李秀兰的声音温暖，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天气预报说你那边要降温，记得加衣服啊。”

“吃了，公司食堂吃的，挺好的。”秦风语气轻快，甚至带笑，“刚忙完一个大项目，领导夸我呢。就是……突然馋您做的红烧肉了。”

他听着电话那头母亲放心地笑，絮叨着家长里短。

每一句平凡的唠叨，此刻都像温柔的刀子，割着他强装的镇定。

挂断电话。

脸上笑容瞬间垮塌。

只剩疲惫，和一片空茫。

回到北五环外月租三千五的出租屋，电子锁“滴滴”作响，像终结的提示音。

屋里一片狼藉，如同他的人生。

手机屏幕亮起。

房东短信，措辞强硬：“三天内交下季度房租，逾期锁密码直接更换。”

他看着短信，环顾这个住了两年却从未有“家”的感觉的狭小空间。

冰冷的绝望，如潮水般淹没而来。

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霓虹如海，车流如金河。

这一切，曾是他奋斗的目标。

如今，只剩hR的假笑、主管的羞辱、同事的嘲弄、房东的催租、和电话里母亲小心翼翼的爱。

都与他无关了。

他像一粒尘埃，以为能融入光辉，最终只是在玻璃上徒劳撞击，然后滑落。

“呵……哈哈哈……”

低笑声在空荡房间里回荡，充满自嘲。

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回家。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闪电，劈开混沌。

他不再犹豫，拿出手机，打开购票app，选择明天最早一班回老家的高铁票。

确认。

支付。

动作干脆，没有一丝留恋。

时代的一粒沙，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

他无力对抗时代。

但他可以选择，逃离这座名为“都市幻梦”的、快要将他压垮的大山。

收拾行李，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