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分二十个人给你,但商队还得继续南下,我也不便陪你折返。”
孟青澜郑重回礼:“多谢四哥,今日之恩,青澜铭记终身。”
“客气啥。”沈承泽拍拍他肩膀,又凑近低笑:
“你赶紧回京,春闱还有一个多月才开始,来得及!
徐老先生路上再给你开个小灶,说不准还能弄个会元回来呢!”
徐渊听到这话,终于来了点精神,郑重点头:
“青澜为救老夫,甘弃前程、冒险南下,为师又岂能误你前程?
回去的路上,咱们便以车为庐,温书备考!”
孟青澜喉头哽咽,深深一揖:“是,学生一定努力!”
……
大半个月后,京城西门。
南边来的消息早已传开——
当世大儒徐渊在南下途中,险遭毒手,幸得关门弟子及时赶到救援。
而逆徒林若虚竟遭天雷诛灭,尸骨无存!
这事听着实在太过离奇,一时间满城哗然。
听说徐大儒今日回来,城门内外早就聚了不少文人士子,都想来亲眼看一看徐大儒是否安好。
姜静姝也带着元朗来接孟青澜,然而刚到门口,就听见有人小声窃语。
“沈家的怎么又来了?”
“不知道啊,听说徐大儒临走前,和沈家还颇有些不愉快呢……”
“你,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元朗听得额头青筋直跳,正要上前理论,却被姜静姝一把拦住。
她懒得凑那热闹,转身去旁边的茶棚小坐。
茶棚老板认出这是赫赫有名的承恩侯府老太君,殷勤地换了新茶,不敢多言。
姜静姝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周围人声鼎沸,她只是偶尔抬眼看向城门方向,眼神平静无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
约莫午时初,城门处一阵骚动。
一辆青帷马车在数十骑护卫下,缓缓驶入。
车帘掀开,孟青澜先跳下车,转身小心翼翼地搀扶出一位老人。
正是徐渊。
老人比离京时清瘦了许多,鬓全白,但眼神却比往日更加清明,脊背挺得笔直。
立刻有人围了上去,徐渊却是轻轻摇头,又推开孟青澜搀扶的手,径直朝着茶棚方向走来。
姜静姝眉头微挑,起身欲迎。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徐渊忽然站住了。
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当世大儒竟然撩起衣袍下摆,深深弯腰,行了一个几乎及地的大礼!
“徐老先生,这如何使得。”姜静姝上前扶他。
徐渊连声长叹:“沈老夫人,这一礼,您受得!
是老夫糊涂,错把豺狼当传人,屡次偏信盲从,险些害人害己,更辜负了沈家一片赤诚!”
说着,他转向一旁的元朗,又是一揖,身形摇摇欲坠。
元朗急忙上前扶住,徐渊却抓着他的手不放,老泪纵横:
“元小郎君,那日城门外,你说你父亲的机关手稿被林若虚所盗,老夫愚昧,竟不信你……
是老夫错了,老夫对不住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