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那并非物理层面的撞击,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般的剧痛。
就在陆沉的目光聚焦于那张南极基地的照片时,一股洪流,一股完全不属于他前世三十年记忆的、冰冷而庞大的数据流,如同被高压水枪注入般,强行冲刷着他的大脑皮层!
【2o15年,全球股灾。】
【导火索:南极‘奇点’暴露。】
短短两行字,却像两颗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印在了他的意识最深处。
场景、数据、k线图、新闻布会上一张张绝望的脸……所有关于那场未来灾难的碎片,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主动地、完整地、强制性地在他脑中铺陈开来。
“主任!”
钱立群的惊呼声,将陆沉从那股剧痛中猛地拽回现实。他看到钱立群和周围的专家们,脸上都带着关切和一丝未散的惊恐。
陆沉缓缓抬起手,示意自己无事。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不对劲。
指挥中心内,刚刚取得惊天胜利的喜悦氛围尚未散去,所有人都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这位力挽狂狂澜的年轻人。只有陆沉自己知道,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的不是胜利的果实,而是一股从头顶灌到脚底的、刺骨的寒意。
他的金手指,他的“脑内档案馆”,从重生的第一天起,就遵循着一个铁律:被动触。
必须接触到“关键词”或“关键人”,相关的记忆才会像从档案柜里调取卷宗一样,被动地浮现。这个过程,耗费心神,但主动权,始终在他自己手里。
可刚才,那段关于2o15年的“未来”,却像一份不容拒绝的“指令”,被直接“推送”和“安装”进了他的大脑。
这根本不是“调阅”,这是“灌输”!
陆沉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推论,在他那高运转的大脑中,瞬间成型——
如果敌人不仅知道他拥有先知的能力,甚至还掌握了某种匪夷所思的技术,可以反向利用这个通道,向他“喂”一个假的、被精心设计过的未来呢?
那么他最大的依仗,将瞬间变成悬在他头顶上,最锋利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将成为敌人手中,最听话、最精准、也是最致命的提线木偶。
“克莱恩……”陆沉的嘴唇微动,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
不,或许不是他,而是他背后,那个能建造南极“奇点”的、真正的“上级”。
这盘棋,在自己掀翻棋盘的那一刻,非但没有结束,反而刚刚进入最凶险的中盘。
“秦奋,”陆沉走到指挥台前,拿起通讯器,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将‘昆仑’算力的3o%,专门成立一个项目组,开始针对全球金融市场的系统性风险,进行压力测试和模型推演。”
“目标想定,就设为2o15年,一次由未知黑天鹅事件引的、波及全球的大规模股灾。”
指令下达,整个指挥中心的人都愣了一下。
刚刚打赢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金融歼灭战,就要立刻为一场远在十年后的危机做准备?这未免……太未雨绸缪了。
但没有人敢质疑。
“是!”秦奋立刻应道。
“钱叔,”陆沉转身看向钱立群,语气放缓,“你亲自带队,从现在开始,草拟一份关于我国金融防火墙的升级预案,包括但不限于资本流动管制、跨境交易熔断机制、以及特殊时期的强制平仓条例。方案要细,要绝,不考虑任何市场情绪,只以绝对的国家安全为最高准则。”
钱立群重重地点了点头。他虽然不理解为何陆沉突然将重心转移到这里,但他从陆沉那平静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些指令,通过加密线路,清晰地传递出去。
陆沉知道,在某个未知的角落,一定有一双眼睛,在静静地“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扮演好一个“刚刚获得新情报、并对此深信不疑”的执棋者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