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内,那句“死者身份确认”,如同一颗引爆的深水炸弹,将刚刚升腾起的胜利喜悦炸得粉碎。
空气凝固了。
“哈利法的人……死在了中情局的船上?”钱立群的声音艰涩无比,他攥着那份dna比对报告,指节因用力而白,“这……这说明什么?”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那个最可怕的推论——背叛。
一个刚刚达成的、关乎“黄泉”计划全球布局的战略联盟,转眼间就可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哈利法王储,那位表现得热情洋溢、对未来充满期盼的“新朋友”,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头在华尔街和紫光阁之间,左右下注的恶狼。
“立即中止与中东方面的一切数据交换!”
“建议重新评估‘黄泉’计划中东节点的安全风险!”
“此事必须立刻向最高层汇报,性质太恶劣了!”
此起彼伏的建议声,带着被欺骗后的愤怒与后怕,在指挥中心内激荡。之前的冷静与专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对外部势力的不信任。
陆沉站在那片巨大的、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蓝色海图前,背对着众人,一言不。
他成了风暴的中心,承受着所有质疑的压力。与中东的联盟,是他力主推动的,哈利法也是他亲自接洽的。如果此事定性为“背叛”,他,将是第一责任人。
钱立群快步走到他身后,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无法抑制的焦灼:“主任,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我们必须立刻采取措施,封堵漏洞!再晚,就来不及了!”
陆沉缓缓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深海般的冷静。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群情激奋的面孔,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安静。”
指挥中心瞬间死寂。
陆沉走到指挥台前,没有理会那些催促的眼神,而是拿起一部加密电话,直接拨给了远在中东的哈利法王储。
“陆主任?”电话那头,哈利法似乎刚刚从睡梦中被叫醒,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陆沉没有一句寒暄,他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冰冷而精准。
“你的高级安全顾问,阿卜杜拉,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在印度洋,一艘隶属于美国中情局的船上。”陆沉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我把现场照片给你。”
他将那张包含着死者面部特写的照片,通过加密信道传了过去。
下一秒,听筒里爆出哈利法王储雷鸣般的怒吼:“这不可能!阿卜杜拉两天前向我请假,说他的母亲病危,需要立刻返回利雅得!我批准了!他怎么会……”
愤怒的声音戛然而止,转为一种冰冷的、带着恐惧的颤抖。
哈利法不是傻子。他瞬间明白了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陆……这不是我干的!”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请求的意味,“我以我父亲的名誉,以我家族的信仰起誓!”
陆沉静静地听着,没有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