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脑内的档案库里,无所遁形。
他闭上眼。
前世,王家正是靠着这些带血的资本,在二十一世纪初,踩准了房地产和金融的风口,一跃成为京城豪门。王建国也因此平步青云,官至副部,风光无限,寿终正寝。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冰冷的弧度。
他睁开眼,那双眸子里,只剩下看死人般的平静。
“林翰。”
“书记,我在!”
“备车,去省委招待所。”
林翰一愣:“招待所?您要见谁?”
陆沉站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笔挺的中山装,慢条斯理地扣好扣子。
“去见一个……能跟领导说上话的人。”
……
半小时后,省委招待所,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幽静小院。
院内,一位身穿灰色布衣、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在给一株兰花浇水。
正是那位神龙见不见尾,一直在汉东“静养”的钟老。
看到陆沉进来,钟老放下水壶,笑了笑:“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这老头子?”
“钟老,汉东要变天了。”陆沉开门见山,一句废话没有。
他将“指导小组”的事,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钟老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眉头微蹙:“改委的王建国?我有点印象,手伸得是够长的。怎么,要我帮你跟京城那边打个招呼,敲打敲打?”
“不用。”
陆沉摇了摇头,递过去一个平平无奇的牛皮纸档案袋。
“钟老,我这里,有一份关于王氏家族在九十年代初,参与‘辽钢集团’破产改制期间,部分国有资产流失问题的材料。”
他的用词很克制,“部分”、“问题”。
钟老浑浊的眼神陡然一凝!
辽钢集团!
那可是当年震惊全国的重特大国企破产案!因为水太深,最后成了一笔烂账。
他接过档案袋,抽出里面薄薄几页纸。
只看了第一眼,他那双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手,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上面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连串的银行转账记录、海外离岸公司的注册信息、伪造的资产评估报告影印件,以及……几位关键经办人当年“意外”死亡的卷宗编号。
每一条,都像一把手术刀,刀刀见骨!
证据链完整到让人头皮麻!
这不是“问题”,这是在挖国家的根!是足以让一个家族从人间蒸的天大案子!
钟老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陆沉,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想不通,这些被封存了十几年,连纪委高层都未必能调全的绝密档案,这年轻人,是怎么弄到手的?!
“你……”钟老嘴唇动了动,最终把疑问咽了回去。
不该问的,不能问。
“你想怎么做?”
陆沉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带一丝商量余地的坚决。
“我不希望这份材料,出现在任何报纸上。”
“我只希望,领导的办公桌上,能看到它。”
钟老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