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源市,西山煤矿生活区。
黑色的奥迪a6,在漫天飞扬的煤灰里,显得格格不入。
车子刚在矿区大门口停稳,就被上百个穿着破旧工装、满脸黢黑的汉子,给团团围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绝望和愤怒交织的火药味。
车门打开。
陆沉一身笔挺的深色大衣,一尘不染的皮鞋踩在满是煤渣的地上,与周围的环境形成了剧烈的冲突。
一个五十多岁、眼窝深陷、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老矿工,排开众人,走上前来。他手里攥着一份报纸,正是那篇《当代码的轰鸣,碾过工人的饭碗》。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沉,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就是陆省长?”
陆沉点了点头。
“我们不识字,但这上头写的,我们听懂了!”老矿工把报纸狠狠摔在奥迪车的前盖上,指着身后一片死寂的矿井和黑压压的人群,一字一顿地质问:
“我们就问一句!”
“矿,封了。我们这几千号人,几万张嘴,往后,吃什么?!”
“你是不是,真就不要我们这帮挖煤的活了?!”
“轰!”
人群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没法活了!”
“凭什么说关就关!”
林翰站在陆沉身后,手心全是冷汗,腿肚子都在打颤。他毫不怀疑,只要一句话不对,这几百个被逼到绝路的男人,会当场把他们撕成碎片。
陆沉没有回答。
他拨开人群,径直走向矿井口。那里,停着一辆早已废弃、锈迹斑斑的运煤矿车。
他纵身一跃,跳上了矿车顶。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站得比所有人都高,目光扫过底下那一张张被煤灰和岁月刻画得沟壑纵横的脸。
没有安抚,没有承诺,更没有官话套话。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开场即王炸!
“从今天起,安源,不再挖一块煤!”
人群瞬间炸锅!
“操你妈的!”
“真不给活路了!”
无数的怒骂声,夹杂着石子、煤块,雨点般砸向陆沉。
林翰下意识地想冲上去挡,却被陆沉一个眼神制止了。
陆沉站在那里,不闪不避,任由一块煤渣砸在他的额角,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他等所有的声音,都骂累了,骂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