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国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拧开了盖子递过来。
这一刻,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神里全是服气,是那种五体投地的服气。
“喝口水。”
陆沉伸手去接。
指尖刚碰到瓶子,世界像是被拔掉了电源,所有的声音和颜色,瞬间被抽走了。
“陆沉!!”
“老板!!”
在倒下去的最后一秒,陆沉只感觉有人接住了自己。
……
醒来时,是在帐篷里。
头顶是一盏昏黄的马灯,手背上扎着针,凉飕飕的液体正往血管里流。
陆沉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看表。
距离黄金72小时,还剩最后1o小时。
“醒了?”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赵卫国坐在马扎上,正在擦拭一把工兵铲。
“那家人怎么样?”陆沉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送去后方了,都活着。”赵卫国放下铲子,“医生说你就是脱力,加低血糖,脑供血不足。让你躺着别动。”
陆沉没听。
他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头,看都没看渗出的血珠,掀开被子就要下地。
“你还要去哪?”赵卫国皱起眉,挡在他面前,“你这身体再折腾就废了!”
“还有个地方。”
陆沉穿上那双全是泥浆的鞋,系紧鞋带,“映秀小学。”
那是档案里,伤亡最惨重的地方。
也是他必须要去改写的下一个节点。
“让开。”
陆沉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吓人。
赵卫国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足足五秒。
最后,赵卫国侧过身,让开了一条路。
“车在外面。”赵卫国抓起帽子戴上,“我给你当司机。”
陆沉没说谢谢,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外面的夜色很深,余震还在继续,大地偶尔颤抖一下。
陆沉的背影有些佝偻,但在车灯的拉扯下,那个影子却显得异常高大。
赵卫国看着那个背影,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旁边的政委凑过来,小声嘀咕:“老赵,这陆书记……到底什么来头?这气场,省里的大领导也没这么狠啊。”
赵卫国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看着陆沉钻进那辆满是泥浆的越野车。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他身上有股气。”
“那不叫狠,那叫魂。”
“他不像个市委书记。”
“倒像个在那张椅子上坐了几十年,又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