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邦一愣:“陆沉同志,这是地方政府,不是军营!要讲民主集中制……”
“嘭!”
陆沉一掌重重拍在实木桌面上,茶杯里的水剧烈溅出。
“在森城,现在,我是班长!”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寒冰的钢钉,砸进在场所有人的天灵盖里。
“既然是演练,就一切从实战出!”
“财政没钱,从我市委的小金库里出!不够,我陆沉卖房子填!”
“至于审计,”陆沉出一声冷笑,那是上位者独有的孤傲与决绝,“让他们来!查出我陆沉贪了一分钱,我自己走进纪委大门!”
刘建邦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西南?”有人小声嘀咕。
陆沉转过身,背对众人,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为什么?
因为那里,即将山河破碎,沦为人间炼狱。
因为那里,有数万同胞将被埋在瓦砾之下。
因为他脑子里那份档案,是拿血和泪写成的。
可他不能说。先知,注定是孤独的哑巴。
“因为那里路难走。”陆沉给出了一个烂到极致的理由。
“练兵,就要去最硬的骨头上面练!”
他猛地转回身,从兜里掏出自己的私章。
“啪!”
鲜红的印泥,如血一般,重重盖在那份红头文件上。
“这事,就这么定了。”陆沉将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出了事,我陆沉的脑袋,亲自给组织送过去!”
“散会。”
没人敢动,也没人敢出声。
直到陆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缓缓散去。
刘建邦一屁股瘫在椅子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疯子……”他喃喃自语,“他这是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在梭哈啊……”
……
地下车库,一辆黑色的奥迪a6静静停在角落。
车窗降下一条缝。
“老板。”林翰坐在驾驶座上。
七年过去,当年的技术宅已是深蓝科技的掌门人,西装革履,身价百亿,但看见陆沉,还是习惯性地叫老板。
陆沉拉开车门坐进去,剧烈的偏头痛如期而至。
他闭上眼,从药瓶里倒出四粒药片。
以前两粒,现在四粒,才能勉强压住那股钻心刺骨的疼。
“东西都备好了?”陆沉干嚼着药片,任由苦涩在口腔蔓延。
“备好了。”林翰递上一份清单,“一百台‘深蓝三号’重型挖掘机,全部加装了生命探测雷达。五十辆卫星通讯车。还有……”
林翰的声音顿了顿,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还有三千个尸袋。”
车厢里,死一般的沉寂。
林翰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抖。
“老板,咱们……到底是去干嘛?真是去测试设备?”
他不傻,哪家公司测试设备会带上三千个尸袋?
陆沉睁开眼,那双眸子深不见底,藏着林翰看不懂的滔天悲悯与决绝。
“林翰。”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