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霓虹灯把森城的夜空烧得通红。
陆沉站在落地窗前,手里那份报表被捏出了褶子。
上面只有两个数字,像两把刀。
森城城镇居民人均月收入:两千一百元。
森城三环内商品房均价:一万五千八。
“这就是个绞肉机。”
陆沉转身,把报表扔在桌上。
纸张滑过桌面,撞上那个廉价的保温杯,出一声闷响。
陈国华坐在沙角落,正在抽烟,脚边的烟头已经堆成了一个小坟包。
“老陆,这刀子能不能慢点下?”
陈国华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财政局那边刚来过电话,账面上只剩下不到五百万。”
“下个月的工资、社保、还有那几个烂尾楼的维稳经费,全是窟窿。”
陈国华把烟头按灭,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现在的森城就是个吸毒的瘾君子,土地出让金就是白粉。”
“你现在把这根管子拔了,它能当场死给你看。”
陆沉没说话。
他从兜里摸出那瓶效救心丸,倒了两粒,干嚼。
那股苦味在舌尖炸开,让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稍微安分了点。
“国华,你看过楼下那个人才市场吗?”
陆沉指了指窗外。
“昨天我去看了。”
“全是二十出头的大学生,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馒头。”
“他们想留下来,但这个城市告诉他们:滚。”
“再这么吸下去,森城剩下的只有老弱病残和那帮炒房客。”
陆沉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支黑色的钢笔。
桌上放着一份红头文件——《关于严格控制森城市商品房预售价格的紧急通知》。
“没钱工资?”
陆沉拔开笔帽,声音冷得掉渣。
“那就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奖金停了。”
“把机关食堂的标准从五十降到五块。”
“再不行,把常委院那几辆奥迪a6全卖了。”
笔尖落在纸上。
唰唰唰。
陆沉两个字,签得力透纸背,划破了纸面。
“在这个城市,年轻人得是个‘人’,不能是块给这帮孙子电的电池。”
陈国华看着那个签名,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一声长叹。
他站起来,拿起那份文件。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