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站起身,理了理衣领。
“这是全明州的希望,别手抖。”
沈淮南愣住了。
王德全也愣住了,手伸在一半,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这也太痛快了。
痛快得让人心里毛。
“散会。”
陆沉没看任何人,拎起那个旧皮包,转身就走。
出门的时候,他甚至还哼了句京剧的荒腔走板。
回到办公室,徐长青后脚就跟了进来,门摔得震天响。
“老大,你疯了?”
徐长青气得脸脖子粗,把帽子往沙上一扔。
“那是咱们拼了命才拉来的投资!王德全是个什么东西?那就是马进的一条狗!”
“让他管钱,那跟把肉包子扔给狗有什么区别?”
陆沉没理他。
他走到窗边的脸盆架前,拧干毛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把脸。
“长青,火气别这么大。”
陆沉挂好毛巾,从抽屉里拿出一罐茶叶。
不是什么好茶,碎末多,但味儿冲,提神。
“你知道王德全最擅长什么吗?”
“贪啊!还能是什么?”徐长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腿出吱嘎一声惨叫。
“除了贪,他还擅长做假账。”
陆沉抓了一把茶叶扔进杯子,倒上开水。
茶叶在水里翻滚。
“马进在西区那边的地产项目,资金链快断了。”
陆沉端着茶杯,吹开浮沫。
“沈淮南急着把王德全推上去,不是为了管事,是为了救火。”
“他们想挪用高新区的钱,去填西区的坑。”
徐长青瞪大了眼:“他们敢?这是专项资金,省里盯着的!”
“有什么不敢的?”
陆沉笑了笑,眼神却冷得像冰碴子。
“只要名目做得漂亮,什么‘基础设施建设费’、‘景观提升工程款’,钱转几道手,就洗白了。”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段画面。
那是2oo9年的《法制日报》。
头版头条。
《明州特大洗钱案告破,涉案金额三十亿,主犯王德全潜逃未果被捕》。
那个案子,牵出了好几个省里的大老虎。
而起因,就是一笔去向不明的海外转账。
“那咱们就看着?”徐长青还是不服气。
“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