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拉开车门,“底层代码全是汇编,几百万行,错一个标点,几千万美金的设备就炸了。敢不敢接?”
徐长青的手抖了一下。
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点鬼火。
“你是说……那种能刻到o。35微米的机器?”
“o。18微米。”陆沉纠正道,“以后还要做到9o纳米。”
徐长青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开车。”
……
通州,废弃纺织厂。
这里就是所谓的“筹备组基地”。
厂房顶棚漏了好几个大洞,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地面上全是积灰和废弃的纺锤,唯一的家具就是中间拼起来的几张乒乓球桌。
七个人。
除了徐长青,还有刚从精神病院接出来的郭阳——他正蹲在地上数蚂蚁,必须数到双数才肯起来;还有一个因为私自改装实验室电路被开除的大学讲师,正拿着万用表测空气里的静电。
这群人聚在一起,不像科研团队,像丐帮大会。
林翰站在旁边,有点尴尬。他也没想到陆沉真的在一个下午把人都捞齐了。
“那个……”林翰清了清嗓子,“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改委的陆司长……”
没人理他。
郭阳还在数蚂蚁,徐长青正对着一面破墙呆,其他人或坐或躺,满脸防备不屑在他们眼里,穿行政夹克的都是骗子,或者是来视察一圈就走的官僚。
“别整虚的。”那个被开除的讲师冷笑一声,“陆司长是吧?把我们弄到这破地方,没设备没网,连口热乎饭都没有。你是打算让我们用算盘造芯片?”
“就是,给多少钱啊?少了我不干。”另一个穿着拖鞋的胖子嚷嚷。
气氛很僵。
林翰刚要火,陆沉抬手拦住了他。
陆沉没说话,转身走到角落,那是他刚才提进来的三个黑色帆布袋。
“拉链坏了。”
陆沉自言自语了一句。
然后,他抓着袋子的底部,猛地往上一提。
哗啦——
红色的砖头。
成捆成捆的百元大钞,像红色的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砸在乒乓球桌上,出沉闷的撞击声。有的弹落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一千万现金。
在这个北京二环房价只要四千块的年代,这一千万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比核弹还大。
数蚂蚁的郭阳站起来了。
呆的徐长青转过头了。
那个要热乎饭的胖子张大了嘴,口水流下来都不知道。
厂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破窗户的呜呜声,还有钞票特有的油墨味在空气里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