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哼了一声,但没生气,“那你搞这个稀土控制,把外资都得罪光了,就不怕江州的经济数据难看?”
“难看一阵子,总比跪一辈子强。”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烟雾被风吹散,“长,稀土不是土。那是工业的维生素,是导弹的眼睛,是芯片的心脏。这东西埋在地下是我们的,挖出来如果还是按土价卖,那我们就是败家子。”
老人沉默了。
他背着手,沿着那条满是碎石的田埂往前走。
走了很久。
直到走到一处高坡,能看见远处正在施工的江州矿业新厂房。
塔吊林立,机器轰鸣。
“有人告你的状。”
老人突然停下脚步,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说你在江州搞独立王国,说你破坏市场经济规则,甚至说你……排外。”
陆沉笑了笑,没接话。
“你不辩解?”
“那是弱者的权利。”
陆沉看着远处的工地,“我只看结果。三年后,江州会成为全球最大的稀土深加工基地。到时候,不是我们要排外,是外面的人得求着我们给口饭吃。”
老人转过身,看着这个比自己孙子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
狂。
是真的狂。
但这种狂,不讨厌。
甚至让他那颗沉寂了多年的心脏,久违地跳快了几拍。
“你知道未来三十年,中国最大的挑战是什么吗?”
老人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陆沉把烟头掐灭,揣进兜里。
“不是经济,不是军事。”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地上,“是技术封锁。西方人习惯了坐在餐桌上吃肉,让我们在桌子底下啃骨头。我们要想上桌,就得有掀桌子的底气。”
“稀土,就是那个掀桌子的手?”
“不。”
陆沉摇摇头,“稀土只是个引子。真正的底气,是我们能不能用这把土,换回他们的脑子,换回他们的技术,最后……变成我们自己的骨血。”
风停了。
老人站在高坡上,久久没动。
身后的警卫员想上来送大衣,被他挥手赶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式的诺基亚手机,拨了个号。
没避着陆沉。
“喂,我是。”
老人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改委那个关于稀土出口配额的文件,停。重新拟个稿子。”
电话那头似乎在询问什么。
老人看了一眼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把江州列进去。对,作为一个单独的试点。级别嘛……”
老人顿了顿。
“列入‘863计划’重点专项。资金不用省里出,国库拨。要多少给多少。另外,告诉商务部,以后关于稀土的出口审批,听听江州这边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