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个典型的“冷板凳”。
还是带着钉子的那种。
“这也是为了挥陆沉同志你做群众工作的特长嘛。”孙建国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子,“特别是爱国卫生运动,下个月省里要检查,重中之重啊。陆市长,有困难吗?”
陆沉合上文件,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他甚至笑了笑。
“服从组织安排。我觉得挺好,正好我也想多了解了解江州的民生。”
孙建国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变成了轻视。
到底还是年轻,给个棒槌就当针。
也好,这种没脾气的泥菩萨,供在庙里别碍事就行。
……
下午两点,市政府常务扩大会议。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除了孙建国和几个副市长,各局委的一把手都到了。
陆沉坐在孙建国左手边的位置,面前摆着那个写着“常务副市长”的牌子。但没人看他,大家的眼睛都盯着孙建国——确切地说,是盯着孙建国手里的那点预算指标。
“市长,教育局这边真的揭不开锅了。”教育局长是个老烟枪,手指熏得蜡黄,“三中的教学楼成危房了,家长天天堵门。再不给钱修,出了事我可担不起。”
“城建这边也急啊!”城建局长把桌子拍得震天响,“南二环的路修了一半停工半年了,承包商天天去我也那静坐。这钱要是再不批,我就只能带着铺盖卷去睡马路了。”
哭穷的,要钱的,拍桌子的。
整个会议室像个菜市场。
财政局长老李缩在角落里,苦着一张脸,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账上没钱,把他卖了也没用。
孙建国被吵得脑仁疼,他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
“行了!吵什么吵!都看着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印钞机!”
会场稍微静了静。
孙建国揉着太阳穴,眼神突然扫到了在那安静喝茶的陆沉。
这小子,坐得倒是稳当。
“陆市长。”孙建国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你是搞经济的好手,在青阳有点石成金的本事。大家都在哭穷,你也给支个招?哦对了,爱国卫生那块,要是缺经费,也可以提嘛。”
这是要把火往陆沉身上引。
几个局长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带着审视,也带着看笑话的戏谑。
一个管卫生的副市长,能有什么招?让他去扫大街吗?
陆沉放下茶杯。
瓷杯碰到玻璃台面,出“叮”的一声脆响。
“支招谈不上。”陆沉没翻笔记本,也没看任何人,只是平视着前方,“不过刚才听大家吵了半天,都在盯着财政局那点死钱。我觉得方向错了。”
“错了?”城建局长冷笑一声,“陆市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钱,难不成让我们去画饼?”
“江州不缺钱。”
陆沉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烟雾。
“缺的是脑子。”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连那个老烟枪局长的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觉。
这也太狂了。
孙建国的脸拉了下来:“陆沉同志,注意你的措辞。”
陆沉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江州市地图前。他没拿教鞭,直接用手指在地图的一角画了个圈。
“这是江州港。”陆沉回头,“去年的吞吐量是两百万标箱。看着不少,但空箱率高达45%。这意味着每两艘进港的船,就有一艘是空着肚子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