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书记坐在办公桌后的藤椅上,手里并没有拿文件,而是捏着一枚黑色的云子。
办公桌的一角,摆着一副残局。
“来了?”书记没抬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陆沉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
“会下围棋吗?”书记落下黑子,出一声清脆的“啪”。
“略懂皮毛。”
“来看看这局。”书记指着棋盘右下角的一块白棋,“这里被黑棋团团围住,眼看就要被提子。如果是你,怎么走?”
陆沉只扫了一眼。
那是经典的“倒脱靴”死局,看似毫无生机。
他没犹豫,伸手从棋罐里摸出一枚白子,没往那块死棋里落,反而啪的一声,拍在了棋盘的左上角。
那里是一片空白。
书记的手指顿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几分真切的惊讶。
“那里什么都没有。”书记看着他,“你这叫脱先。”
“死局已定,纠缠无益。”陆沉迎着书记的目光,声音平稳,“与其在必死之地浪费手数,不如另辟战场。只要外势做厚了,死棋也能变成打入对方腹地的钉子。”
书记盯着陆沉看了足足十秒钟。
那种压迫感,比面对赵立春时强了十倍不止。
突然,书记笑了。
他把手里的棋子丢回棋罐,身子往后一靠,藤椅出轻微的吱呀声。
“好一个另辟战场。”
书记从抽屉里拿出烟盒,竟然给陆沉扔了一根。
“赵立春在外面?”
“碰巧遇见。”
“哼。”书记冷哼一声,自己点上烟,“他那是来告状的。说你在青阳搞独立王国,不听市委招呼,甚至还动用了京城的关系压人。”
烟雾缭绕中,书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陆沉,我给你十分钟。给我一个不把你调去人大的理由。别拿周老压我,这儿是江东,我是班长。”
这是一道送命题。
回答不好,不仅青阳保不住,他在江东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陆沉没点烟,把烟夹在手里。
“书记,我不讲理由,我讲账。”
“讲。”
“青阳县去年的财政收入是八千万。今年上半年,旅游加农业,做到了一亿五。但这只是小账。”
陆沉站起身,走到墙上的江东省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青阳北部的山区。
“这里,不仅有稀土。根据地质勘探,这底下是一条完整的稀有金属伴生矿带。如果只是挖土卖矿,那是败家子。泛亚矿业想干的就是这个,挖完走人,留下一地鸡汤。”
“我们要干什么?”书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