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是代理乡长。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战场。”
陆沉拍了拍孙连城的肩膀,力道很重。
“那个账户里的钱,我已经让陈启明做了这种监管协议。除了用于学校、修路和产业扶持,谁也动不了一分。赵守正不敢动,以后来的新书记也不敢动。”
“你只要守好这笔钱,把路修通,把学校建好,哪怕天天在办公室睡觉,这清河乡的天也塌不下来。”
孙连城抱着那本书,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陆沉是在给他留护身符。
陆沉拎起公文包,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简陋的办公室。
墙上的地图上,西北坡那个红圈依然鲜艳。
三个月前,他就是从这里开始,把一手烂牌打出了王炸。
“走吧。”
陆沉转身出门。
然而,当他走出乡政府大门的那一刻,脚步却顿住了。
雨雾中。
原本空旷的街道上,此刻黑压压的全是人。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鞭炮齐鸣。
只有几千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是清河乡的老百姓。
站在最前面的,是那个当初领了两万块钱的老汉。他手里没有拿钱,而是捧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
那是把用百家布拼凑起来的伞。
红的、蓝的、灰的……每一块布料都洗得白,缝线歪歪扭扭,却密密麻麻。
“万民伞……”
孙连城在陆沉身后,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只有真正把老百姓从泥潭里拉出来的人,才配得上这份沉甸甸的送别。
老汉颤巍巍地走上前,雨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流下来。
“陆乡长……这是大伙的一点心意。”
“您给咱们讨回了救命钱,给娃娃们修了学校。咱们乡下人没文化,不知道该送啥……这伞,给您遮个雨。”
陆沉看着那把伞。
前世三十年,他收过名表,收过字画,收过各种价值连城的礼物。
但从来没有哪一件,像这把伞一样,让他觉得重逾千钧。
他没有接伞。
而是退后一步,在雨中,对着这几千名百姓,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不是为了作秀。
是为了这片土地上最朴实、最容易满足,也最懂得感恩的人民。
“乡亲们。”
陆沉直起身,任由雨水打湿他的头。
“路,还没修完。学校,还没盖好。”
“但我陆沉向你们保证。”
“不管我走到哪里,坐在哪个位置上,清河乡的事,就是我的事。”
“只要我还在青阳县一天,就没有人敢欺负清河乡的老百姓!”
人群中爆出一阵压抑的哭声。
不是悲伤,是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