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和刘金被他的气势逼得步步后退。
“谁才是败家子?”
“谁才是置大局于不顾?”
“谁才是青阳县的罪人?”
三个问题,字字诛心。
李卫民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他想反驳,想呵斥,喉咙里却不出一点声音。
所有的逻辑,在科学数据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引以为傲的官场经验,在陆沉这套降维打击的组合拳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围观的群众听懂了。
原来这块没人要的破地,是宝贝啊!
原来这两个外地人,是来坑他们的宝贝,还要在他们头顶上拉屎撒尿啊!
刚才还对陆沉指指点点的村民们,此刻看着王海一行人的眼神,变了。
变得愤怒。
变得凶狠。
“狗日的!我就说隔壁县没好心眼!”
“拿三百万就想换我们四个亿?还想毒死我们?”
“滚!滚出清河乡!”
刘金吓得脸都绿了,一把抱起皮箱就往车上跑。
“误会!都是误会!”
王海也顾不上什么县长的体面了,在秘书的搀扶下,狼狈地钻进奥迪车里。
“李卫民!这事没完!你给我等着!”
他在车窗里冲着李卫民吼了一嗓子,然后催促司机赶紧开车。
只剩下李卫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台上。
他看着那辆远去的奥迪车,又看了看周围对他怒目而视的百姓,最后看向那个站在魏格纳身边,正在谈笑风生的年轻人。
那个被他视为弃子、配到老干局的年轻人。
那个就在几分钟前,被他当众羞辱的年轻人。
完了。
李卫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这次逼宫,不但没有踩死陆沉,反而成了陆沉登天的垫脚石。
有了这五千万美元的项目,有了赫尔维集团这个靠山,陆沉在青阳县,甚至在整个市里,都将成为无人敢惹的存在。
而他李卫民,就是那个把金凤凰当成草鸡卖的蠢货。
这要是传出去,他的仕途,就到头了。
陆沉转过头,看着面如死灰的李卫民,并没有露出什么胜利者的嘲讽。
陆沉伸出手,从陈启明手里接过那支派克金笔,把笔插进了李卫民上衣的口袋里。
动作轻柔,还顺手帮李卫民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领带。
陆沉凑近李卫民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辞职报告,您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说完,他直起身子,转身走向魏格纳。
咔嚓。
县电视台的记者,下意识地按下了快门。
镜头里。
陆沉挺拔的背影,在这片荒凉的黄土地上,在背后那位摇摇欲坠的副县长衬托下,拉出了一道长长的、仿佛能刺破苍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