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书记赵卫国,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墙上那副巨大的青阳县地图。
地图上,代表着清河乡的那片区域,地势最低,颜色最深。
从洪水爆的那一刻起,那里就成了信息黑洞。
电话打不通,派出去的人杳无音信。
在所有人心里,清河乡,已经没了。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秘书,脸色惨白地跑到赵卫国身边,手里的文件都在抖。
“赵书记……市里……市里一直在催报伤亡数字……清河乡那边……我们……我们该怎么报?”
怎么报?
一个三千多人的乡镇,地处洪峰第一线,连个泡都没冒,还能怎么报?
全乡覆没!
这四个字,像一座山,压得赵卫国喘不过气。
他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绝望的仗。
“再等等……再等等……”赵卫国摆了摆手,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就在这时,指挥部角落里,一台专门负责接收卫星信号的设备,突然出了尖锐的“滴滴”声。
“有信号进来了!是加密线路!”一个技术员大吼。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台不断闪烁着红点的机器。
技术员手忙脚乱地接通线路,戴上耳机。
“喂?喂?能听到吗?你是哪个单位?!”
滋啦……滋啦……
听筒里,只有一片巨大的电流噪音,夹杂着狂风暴雨的呼啸。
就在技术员以为这只是一次信号错误,准备挂断的时候。
一个极度疲惫,破碎得几乎听不清的音节,穿透了那片嘈杂。
“……我……陆沉……”
技术员猛地瞪大了眼睛!
“是清河乡!是陆沉乡长!”
整个指挥部,瞬间死寂。
赵卫国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夺过耳机,死死按在自己耳朵上。
“陆沉?!我是赵卫国!你们……你们还有多少人活着?!”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然而,耳机那头,陆沉的回答,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赵书记。”
“清河乡,沿河三公里范围内,应撤离人口三千一百二十一人。”
短暂的停顿后,那个破碎的音节,清晰地砸进了指挥部每个人的耳朵里。
“实撤三千一百二十一人。”
“报告书记,清河乡……全员幸存,无一人伤亡。”
轰!
赵卫国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甚至怀疑自己因为过度疲劳,出现了幻听。
“你……你说什么?!”他对着话筒咆哮,“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