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能拿全村人的生计开玩笑!”
人群再次鼓噪起来。
陆沉没有理会他们。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挡在他面前的黑胖支书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那是一种彻底的无视。
仿佛眼前这些足以搅动整个清河乡的人物,在他眼里,不过是空气。
他一步一步,走向办公楼。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预想过陆沉会火,会解释,会用官威压人,却唯独没想过,他会是这种反应。
“乡……乡长……”孙连城追了上去,亦步亦趋。
陆沉没有停步,直接上了二楼,拐了个弯,走向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广播室。
孙连城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乡长,您要干什么?”
陆沉没有回答,推开了那扇积满灰尘的木门。
里面是一套老旧的广播设备,一台卡座机,一个功放,还有一个落了灰的话筒。
他走过去,熟练地打开了电源开关。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通过遍布全乡各个村落的几十个大喇叭,瞬间传遍了清河乡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田里干活的农民,正在家里做饭的妇女,正在河边嬉戏的孩童,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跟在后面的村干部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惊疑。
陆沉拿起话筒,吹了吹上面的灰。
他没有试音,直接开口。
“全乡的父老乡亲们。”
一个年轻、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穿透力的声音,响彻在清河乡的上空。
“我是陆沉。”
山谷里,田埂上,无数人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我知道,很多人对乡里布的撤离通知,有疑问,有怨气,甚至觉得我疯了。”
广播室里,所有村干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不做解释。”
“我只在这里,立一个军令状。”
陆沉的语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从现在开始计时。”
“如果三天之内,清河没有洪水。”
“我,陆沉,就地辞职。”
整个清河乡,陷入了一片死寂。
广播室里,针落可闻。
孙连城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何口村支书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