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乡长!”
电话刚接通,赵卫国那压低了却依旧掩饰不住慌乱的声音就钻了出来。
“所里快炸锅了!刘家那帮人都在号丧,说要告我们!还有……还有,我接了好几个电话了,都是县局的领导打来的,拐弯抹角让我放人!陆乡长,这可怎么办啊!”
赵卫国是真的怕了。他只是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县局的领导,平时见一面都难,今天跟不要钱一样排着队给他打电话。
他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随时都会化成灰。
“慌什么。”
陆沉的回答只有三个字。
“可是县局那边……”
“赵所长,”陆沉打断他,“你是一名人民警察,怎么办案,需要我教你吗?”
赵卫国被噎了一下。
“审讯,取证,走程序。他们犯了什么罪,视频里拍得清清楚楚,人证物证俱在。谁打电话来,你就把程序跟他说一遍。”
“可……可那是领导……”
陆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那盘录像带的原带,我已经派人送往市纪委了。你手里的,只是拷贝件。”
电话那头,骤然一静。
只能听到赵卫国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送去市纪委了?
赵卫国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终于明白陆沉的底气从何而来。
这已经不是县里的斗争了。
陆沉直接把桌子掀到了市里!
现在,谁敢插手,谁就是跟市纪委作对!
他赵卫国,已经被死死绑在这艘船上,想跳船,就是粉身碎骨。可要是船不沉,那他……
“我明白了,陆乡长。”
赵卫国的回答,再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反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您放心,程序一定会走到位!一个都不会少!”
电话挂断。
桑塔纳缓缓停在了乡政府大院门口。
陆沉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看着眼前这栋破旧的三层小楼,夜色正一点点将它吞噬。
“乡长,那明天的会……”孙连城追下车,小心地问。
陆沉没有回头,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通知下去,所有村支书、村主任,一个都不能少。”
“明天的会,是站队会。”
“谁不来,谁就是刘家的同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