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不愿承认,那番话确实在他心底某处砸出了裂纹。
像是冰面被投进了一颗滚烫的石子,细碎的裂痕从落点向四周蔓延开去,无声无息,却再也合不拢。
沉默半晌。
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从容,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动摇从未生——
“呵呵,不跟你说了。白狼,我总是说不过你。”
顿了顿。
黑暗中,易清佑的语气陡然沉了下去:“白狼,你太危险了。我改主意了——你,留不得。”
若是留下她,总有一天,这女人会把他变得……不像他自己。
他会心软。
会动摇。
会在某一个本该斩尽杀绝的瞬间,犹豫那么一秒。
而这一秒,足以要了他的命。
黑暗中,易清佑的笑声轻轻荡开,辨不清是嘲弄还是自嘲:“啊——不过,你们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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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寒酥听闻,立刻环顾四周,目光迅扫过穹顶的每一寸弧度,捕捉着空气中细微的流动。
她屏息凝神,瞳孔微微收缩——
不对,这个风向不对。
魏洲敏锐地察觉到陈寒酥的异样,压低声音问:“怎么了,少夫人?”
陈寒酥没有回头,声音又轻又急:“以我们进来的时间算,到这个空间的面积——这个空气流通和风向,不对劲。”
“哈哈哈哈……真是聪明!”
易清佑的笑声从黑暗中炸开,带着几分癫狂的赞许。
“你们现在所在的这个空间,是我精心设计的——就叫它,鸟笼吧。”
“很漂亮,不是吗?穹顶,玻璃桥,深渊……像一座艺术品。”
顿了顿,他的声音里渗出一丝玩味,“但它有个小小的缺陷。”
“这里面的空气,只能维持三十分钟。”
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停了一拍。
“三十分钟后,这里会变成一座真空的坟墓。”
易清佑的声音慢下来,“你们会先感到窒息——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疼,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刀子。然后意识开始模糊,视线黑,四肢软。最后——”
“啪。”
他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响在穹顶下久久回荡。
“像被人掐住喉咙,慢慢地、慢慢地……死去。”
“而出口——”
他拖长了尾音,笑意几乎要从每一个字里溢出来,“就在你们面前。”
“从刚刚到现在……就剩十五分钟了吧?”
易清佑的声音在穹顶下幽幽回荡,像一柄悬在头顶的钟摆,不紧不慢地倒数着所有人的死期。
“我现在就让你们二选一:是选择牺牲自己,成全对方呢?还是苟且偷生,扔掉那点可笑的道德?”
“让我看看,究竟是你们那边活着——”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指向陈寒酥和魏洲的方向,随即又缓缓转向另一侧易清乾和祁力,狼级几人的方向,“还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