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力似乎料到了什么,目光穿过黑暗,远远地看了陈寒酥一眼。
陈寒酥的眉头紧蹙,眼底那点担忧早已浮现出来。
易清佑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响起:“究竟是友情重要?如同祁力你和白狼从小一起长大的缘分……这份情谊,够不够你替她去死?”
“还是爱情?弟弟,你如今和白狼这般生死相依……你的命,愿意交给她吗?”
“又或者——”
他声音轻了下去,“是忠诚?狼级众人对白狼的忠诚,魏洲对我弟弟的忠诚……”
“这份忠诚,够不够坚硬——硬到肯为你们的老大,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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豺狼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咔咔作响。
他猛地指向虚空,声音在穹顶下炸开:“万兽,你他娘的想搞什么名堂?!有本事就出来单挑!别总是躲在背后,搞这些阴的手段!”
话音刚落——
苍穹顶端忽然打下一道闪电。
那闪电来得太快了,快到没有人来得及反应。
白光劈开黑暗,直直落在豺狼身上,电弧在他体表炸开,噼啪作响。
豺狼整个人猛地一抖,身体像被什么东西从头顶砸中,膝盖一弯,单膝跪在了地上。
“豺狼!”
狼级众人同时喊道,飞快扑了过来。
野狼一把扶住他的肩膀,原狼蹲下身查看他的状况,北极狼的手已经凝出了冰刃,警惕地盯着头顶那片黑暗。
“你怎么样?!”
豺狼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滚下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只能摆摆手,硬挤出一个字:“……没事……”
他的膝盖在抖,但他撑着没有倒下去。
北极狼猛地站起来,对着虚空喊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万兽!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空间安静了一瞬。
易清佑的声音才缓缓从黑暗中浮出来。
方才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此刻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居高临下的凛然威压,沉甸甸地压在人胸口上。
“你们现在——”
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竟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穹顶被他的声音震得嗡嗡作响,仿佛连这座建筑都在他的怒火中战栗。
“就算你们已经单方面决定脱离组织,成为了叛徒——这个事实也还在。没有我,没有组织,你们就是一群无家可归、谁都不要的孤儿而已!”
“不对我心怀感激也就罢了,如今竟还想要杀我——一群恩将仇报的东西!”
“别忘了,这条命既然是我给你们的——”
他一字一句,像是要把每个字都钉进每个人的骨头里,“那我也可以随时收回。听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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豺狼还跪在地上,野狼扶着他的手在抖。
原狼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攥着丝线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泛白。
赤心狼站在最后面,兔子被她抱得变了形,嘴唇抿得死紧。
北极狼的冰刃悬在半空,没有收回去。
她就那么站着,盯着虚空里某个方向,一动不动。
这些话,他们已经听了二十几年了。
从小听到大,听到骨头里,听到梦里都会自动回响。
就像小时候只要不听话,父母那句“我生你养你,你竟然还敢这样对我”——
明明总觉得哪里不对,明明胸口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可那话里沉甸甸的分量压下来,就叫人一个字都反驳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