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尊,被风化了亿万年的,冰冷石像,就那么,傻傻地,站在原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个时辰,又或许,只是,在那片仙宫之中,一朵,不知名的灵花,悄然绽放的,一瞬。
“呵。”
一声,充满了无尽悲哀,无尽自嘲的,干涩笑声,打破了这片,永恒的死寂。
是袁通。
他那张,俊朗的,却早已惨白如纸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比混沌,还要混沌的,茫然。
他缓缓地,转过身。
那动作,僵硬得,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关节的,提线木偶。
他看了一眼,那个,依旧,只是静静地,坐在湖边,垂钓的,男人。
那一眼,再无半分之前的狂热与信仰。
只剩下,一种,在被创世神明,亲手,从神国之中,一脚踹出后,最纯粹的,最原始的,绝望。
然后,他弯下腰。
那只,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僵硬得如同鸡爪般的手,捡起了地上那个,灰扑扑的,储物袋。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
他只是,迈开了,那仿佛,灌了亿万吨铅的,双腿。
一步,一步。
如同行尸走肉般,朝着来时的方向,缓缓走去。
那背影,萧瑟,孤寂。
像一只,被赶出了猴群的,年迈猴王。
老酒鬼,懂了。
他那张,肿得像猪头的脸上,两行,早已干涸的,浑浊老泪,再次,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他没有去看袁通。
他只是,用那只,乌青的,熊猫眼,死死地,盯着那个,仿佛,与这方天地,都融为了一体的,男人背影。
他想跪下。
他想,再磕一个头。
哪怕,只是,让他,再多看一眼,这片,他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神国。
然而,他不敢。
他怕,自己这一跪,会彻底,惹恼这位爷。
他怕,自己会连,带着“神恩”,被赶走的资格,都失去。
老酒鬼,缓缓地,转过了身。
那颗,活了数万年的,高傲的,属于半步渡劫强者的头颅,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那佝偻的背影,看起来,比十万大山里,任何一棵,即将枯死的古树,都要,苍老。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
没有御空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