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安上任后清闲了大半个月,没曾想第一件接手的案子,就是杀人的大案。
好在这件案子并不难办,案现场证物俱在,很快他就锁定了凶手,是春意楼里的龟公程卿,他派人将其抓拿归案,程卿对此供认不讳。
就在萧令安打算结案时,一花楼女子来到顺天府求见他,也正因为这个女人,萧令安在了解详情后,一时犯了难。
若事实真是如此,程卿这样的人他着实不想处死。
换做从前的他,自然凭着心来,可皇姑父说了,他要是不好好依律法办案,媳妇儿的护心丸就没了着落。
有了在意之人,行事自然有所顾虑。
这一天,萧令安在衙门待到很晚才回府。
这是他上任后第一次这样晚下值,白念婉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主动拉着他的手,问:
“夫君,生了何事?与我说说?”
自己媳妇儿没什么不能说的,萧令安抱着她,将程卿和玉筝的这桩案子说了出来。
玉筝深受屈辱,程卿宁愿犯下杀头的大罪都要亲手了结了那钱三。
而玉筝在得知程卿所作所为后,更是顶着旁人异样的眼光,来到顺天府阐述原由。
若非玉筝出现,萧令安也不会知晓这件事的内情。
两人之间的情谊令人可泣。
白念婉听完,抬眼看他:“夫君想他活?”
萧令安颔:“这般勇敢的男子,不该年纪轻轻就此丧命。”
白念婉眉梢微扬,并未反驳,她眼眸一动,轻轻勾唇:“若仅仅是程卿杀了钱三,当然是死罪,可……”
“要是丈夫为了妻子而杀人呢?”
律令表明,凡是遇到欺辱妻子者,丈夫有权对其动手。
“程卿虽是为了玉筝才动手杀人,但在外人看来,他们二人即便是有情谊,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可如果是丈夫杀了欺辱妻子之人,一切就情有可原。”
“就算免不了罪责,死罪是可以免的。”
一番话落,萧令安眸色一亮:“小婉儿,你的意思是只要让他们成为夫妻即可?”
这还不好办?
他身为顺天府尹,让人弄个婚书还不是信手拈来?
白念婉眉眼弯弯:“话虽如此,你也得先过问那女子的意思,若她点头才可如此行事。”
萧令安应下,翌日,他去了衙门,让人将玉筝请过来,与她说了打算。
玉筝连忙点头:“大人,我愿意的,您不知,我早已和程郎互定终生,原本我们就打算等我赎身后成亲的。”
既然她同意,萧令安立马安排人写了一份婚书,她尚未赎身,但对于萧令安来说,这不是什么问题,总之有了婚书,一切解释权还不是在他?
到了提审当日,钱府正忙着丧事,只有管家来了公堂,本以为凶手必死无疑,没想到婚书和那些画一出,他们家三少爷反倒成了过错的一方。
毕竟画真的是三少爷所画,也真的侮辱了那女子。
程卿看到那些画时,气红了眼,他没用,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姑娘日夜卖身已是迫不得已,却是如何都接受不了画着她的身子的画展现在众人面前。
对于玉筝来说,这无异于是在伤口上撒盐,她拉着程卿,声泪俱下控诉钱三。
公堂之外,围观的百姓越听越是气愤。
哪有这么侮辱人的?
“死的好啊,真是活该!”
“一切都是那钱三咎由自取,我要是这女人的丈夫,也要杀了他,才算解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