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过节,堂屋内众人正用早食。
萧老夫人看了一眼坐在二夫人下的方荷。
这丫头在府上养了一月有余,眼下看起来没最初那样瘦弱不堪,但也是弱不禁风的,而且模样不错,容易叫人怜惜。
她收回视线,将目光投向一言不的白念婉。
今日她没有过多打扮,穿着一身白色锦缎做成的衣裳,姿容清丽,如同一朵白玉兰。
“说起来你们夫妻二人成亲快有一年之久,日日也都宿在一起,怎么婉儿还没有好消息?”
这是老夫人为数不多唤白念婉为婉儿的时候,语气也分外慈祥,白念婉知晓她的秉性,深知她又要没事找事了,轻声回道:
“多谢老夫人惦念,子嗣一事是急不来的。”
“理儿是这个理儿,但也是有办法不是?”老夫人看着默默低下头的方荷,“我瞧着荷儿这丫头不错,不然让她去伺候令安,正好为你分忧一二。”
闻言,秦湘心底暗自翻起白眼,老夫人不害人,就纯膈应人。
若非万不得已,哪个正室会给夫君纳妾的?
更何况,她儿子儿媳都还年轻,她都不急,老夫人着什么急?
秦湘没有出声,她知道白念婉是个有主意的。
白念婉顺着老夫人的目光看去,少女原本低着的头压得更低,瘦弱的双肩轻轻颤抖,即使看不清她的表情,白念婉也能感觉到对方的抗拒。
想起她常年遭受继母虐待,白念婉心中轻叹,真是个可怜的女孩儿。
她看着方荷,一字一句说:“老夫人真是说笑了,方家表妹就算是到了说亲的年纪,也合该当正头娘子的,哪能做人侧室?”
闻言,方荷微微抬眸,便对上一双温柔的双眼,不知怎得她眼中闪着泪花,怕眼泪掉下被人现,她又忙将脑袋垂下去。
老夫人当年便是侧室,她觉得白念婉话中有话,当即反驳起来。
“侧室怎么了?那也是令安的侧室!寻常女子还当不得!”
“再且……”她嗤笑一声,“只要年轻,侧室也不可能永远只是个侧室……”
话音刚落,餐桌上其余几人皆皱起眉来。
还来不及说什么,只听“砰”得一下,萧令安将筷子重重拍下,目光森然。
老夫人这话是在咒小婉儿吗?
萧令安站起身来,沉着双眉,几乎是咬着牙道:“爷不纳妾!”
他直接表明态度,省得老夫人总拿子嗣一事做文章,烦扰他媳妇儿。
他声音冷得吓人,本就凶狠的双眸还死死瞪着老夫人,令她不由得心尖猛颤。
从前萧令安维护秦湘时,倒也不会这般不高兴。
萧令安说完,努力压制脾气,转身朝白念婉柔声问:“夫人,可用好了?”
一前一后,宛如两个人。
白念婉轻轻点头:“嗯。”
他总是有两副面孔,对别人是一副面孔,对自己又是一副面孔。
萧令安牵着她,两人离开堂屋。
“姨母难道忘了,我母亲当初是如何照顾你的?”
萧国公往常都是唤她母亲的,现在唤姨母,想来是气极了,丢下这句话,拉着秦湘也走了。
夫妻俩走在廊内,秦湘回想从前,感叹起来。
“令安倒是有你当年的风范。”
想起往事,萧国公眸色温和下来。
“毕竟是我们教导出来的孩子,品行不会差。”
屋内,萧二爷很是无语:“母亲,您不会说话就不能闭嘴吗?”
好好的家宴,总是被她破坏,他都快受不了了。
萧老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懊恼不已。
能从侧室当上正妻,是她之幸。
但是也不能明晃晃地说出来。
多少有点没良心。
家宴过后,二夫人走在回院的路上。
“等你身子养好了,姨母给你寻门好亲事,好让你脱离那个家。”
一开始老夫人和二夫人说过让方荷做萧令安侧室的事,二夫人是意动的。
她亲眼见到萧令安是如何体贴白念婉,想着侄女就算成了他的妾,也不会受到亏待。
况且还有她在,多少能照顾点。
可是萧令安都明确说不纳妾,至少这两年态度不会变,她也只好歇下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