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商谈宴都听到那句称呼,诧异扭头看向东王公。
那虚弱声音虽然不太像之前东王公出的声音,却也绝不是李轩辕的嗓音,差别太大了。
是那种一听就能感觉到温温柔柔青松翠竹的温润男子声音。
我和商谈宴面面相觑,飞飘过去。
只见东王公虽然依旧是刚才的样子,金色披风下的面容是一派苍白脆弱,看起来仿佛病了许久的忧郁美男。
之前他在云端,有霞光遮挡看不清楚容貌,此刻我却看清楚了,他那眼角眉梢带着春水般的愁绪,脸颊瘦削,皮肤很白,淡紫色眸子仿佛死水一潭,没有起伏波澜。
他太清瘦了,披风下只有一把子骨头,瘦瘦高高立在那里,病歪歪的仿佛随时就要死去。
动作间披风被拉扯开,露出他淡紫色袖子中抱着鸟巢,里面有四枚灿金带着神秘赤红纹路的拳头大鸟蛋。
李轩辕怔怔看着东王公似乎没反应过来。
东王公许久不得回应,眉头轻蹙,如同秋风吹拂落叶,让人看着忍不住心疼他。
“或许你不喜欢我唤你父亲?也罢,是我唐突了。”
没听错,东王公真这么叫李轩辕的。
商谈宴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仿佛再问:啥意思?李轩辕跟别人有儿子了?
李轩辕下意识后退一大步,手中捏紧长剑横在身前,“请东王公自重,我与你第一次相见,何况作为上古遗留神只,我是小辈,当不起你这称呼。”
东王公听得蹙眉,下一刻他刚想说什么,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不得不抬手按着嘴唇压抑咳嗽。
李轩辕仔细打量东王公,他不解东王公此刻到底是什么意思。
后退时候李轩辕不经意转了个方向,两个小碎步后站在我面前,把我护在身后,想来他是怕东王公感觉到我。
“父亲,您又不舒服了,切莫激动。”
一个穿着红衣身上蒸腾微弱火焰的少年突然从东王公身侧撕破空间而来,扶着东王公,转头看着李轩辕的眼神不太赞同。
“我父亲身体不好,你即便是阿祖的天命者,也不能这般欺辱我父亲。”
李轩辕轻哼一声,“我欺辱他?是他说能救灵珠子跟过来的,又胡言乱语,我什么都没做,就成欺辱他,你们好不讲道理。”
红衣少年还带说什么,东王公却摆手,“无碍,小九你自去忙,我和李鬼主聊聊,放心,纵然我如今修为全无,却也肩负规则法度,他奈何我不得。”
准确的说,东王公和李轩辕谁都奈何不得谁。
神有神法,鬼有鬼律。
他们俩是不同世界的存在,纵然能相见,身上却存在世界壁垒,面对面聊天已经是极限,根本无法击碎世界壁垒伤害到彼此。
和小说里写的不同,说什么阴司是天界附属,一切都听天界的。
实际上此刻的天庭和阴司各自为政,分别是不同的世界,若非被动勾连人间,这两个世界要么终生平行。
要么某一天世界相撞,同归于尽。
像小说里写的,神仙随便一挥手就能把鬼魂打得魂飞魄散,让阎君纳便拜是几乎不可能的。
红衣少年赤红头在脑后梳成高马尾,额头带着约摸一指宽赤红金纹抹额,周身气息贵不可言,闻言有些不放心,扶着东王公坐下。
他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白玉瓶,打开给东王公喂了一口,这才回答,“既然如此儿便先离开,父亲有事唤儿。”
说罢又瞪李轩辕一眼,再度撕裂空间离开。
东王公不再咳嗽,叹息一声,“那是我的孩儿,我曾有十个孩儿,他们骄傲张扬,是这人间刺目的太阳,只是后来遭遇劫难,十个孩儿只剩他一个,难免娇纵些,李鬼主莫介意我儿的无理。”
此刻我只以为东王公说他儿子是刺目的太阳是夸赞,还想这个东王公可真会夸儿子。
后来我才知道,人家说的就是事实,因为他十个儿子就是十日金乌……
此时此刻李轩辕看我一眼,按捺下眼里的激动,坐在石桌旁边,“你说你能救灵珠子!”
东王公眸子落在酒壶上,“不请我喝酒吗?”
李轩辕犹豫一下,虽然不太乐意,还是给东王公斟酒。
东王公捏着酒樽喝一口,唇上沾染酒液,反而显得颜色浓醴些许。
“李鬼主既然不信我,何必带我来。”
李轩辕被问住,目光不经意看向我,又转过去咳嗽一声。
“你想问什么?”
东王公活得久,见多识广,自然明白李轩辕有什么心思。
李轩辕沉吟一下,试探开口,“你不认识灵珠子和后土娘娘?”
东王公不甚在意,“不识得。”
“那你为何又来?你口中熟人气息,那熟人是谁?三清和太白金星说你是后土的儿子,你为何不认识后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