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拒绝她,跟着她眼前一花就来到山顶。
“这里是整个山脉最高的山顶,也是景色最好的地方,太阳出来的时候,日照金山。”
我一愣,她坐下,拍拍身边,“坐下陪我聊聊天吧。”
我坐下了,她就柔若无骨靠在我怀里,喟叹出声,“果然还是你怀里最温暖。”
我说,“会化掉的。”
花皇摇头,“无所谓,我一生追求温暖,人们说人心最暖,可我没有心,人们说感情是暖的,我就想去尝试。
我变成哈日丹珠的容貌,想知道什么是人类的情感。
那时候哈日丹珠才五岁,你知道吗,那么小的孩子真好玩儿,她都不怕我,她父母很恐惧我的出现,可哈日丹珠就拉着我说我是她的姐妹。
你知道吗?小孩儿的手真暖啊。”
她像是陷入某种回忆,可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冒白气了。
我的躯体太热,她承受不住太久。
商谈宴冻得抖,我让他也坐下,一只手拉着他,给他传输大量阳气和丹火,这样花皇能待的久一点。
花皇还有些不情愿,“没有那么暖了,但是我喜欢你们俩的感情。
你知道吗,哈日丹珠真的很调皮,也很善良,她十七岁的时候总去山里,说要找最美丽的花,可我觉得她才是最美丽的花啊。
她又特别傻,把那个人类救回来,可那个人类认错人了,他觉得我才是哈日丹珠,对我好,哈日丹珠也不气,她知道那个人做的一切还纵容。
其实如果她不纵容的话,她可以过得很好,她会是吉祥天女,我可以帮她做吉祥天女,但是她说她只是普通人,不想做什么天女,只有我这样的才可以做天女。
更可笑的是,那些人要拿我去祭大黑天,你知道吗?他们要拿神去祭鬼,好可笑啊。人类一点都不温暖,人心比冰雪还冷。
可是唯一热心肠的哈日丹珠她说她去,她背着我去祭大黑天,还说以后我就是哈日丹珠,讨厌,谁要做她啊,一点都不好过。
只有她是暖的,很温暖,等她死了以后,我就再也找不到温暖了,她的父母没有,那个男人没有,男人女人都没有。
人们只会祈求吉祥天女满足他们的心愿,只有哈日丹珠会满足吉祥天女的心愿,并且献出了自己的命。
那个瘸子更可笑,他随随便便就认不出自己的救命恩人,也认不出他的爱人,和他要寻找的人。
其实那些人都不是我,是哈日丹珠,可是瘸子负了她,又亲手把她送上祭台,真可恨。所以他每次来我就让他痛苦,后来他就麻木了。
瘸子从来不知道答案,但或许他已经知道了,你觉得呢?”
花皇抬起头问我,太阳升起,金光灿灿的,阳光撒在她身上,映照的她眼中簇着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细看才现是她瞳孔中投映着我眼中的赤红莲花。
她本就柔若无骨的冰凉身躯此刻手脚已经化了,但她看不出一点痛苦,只有解脱。
“你不想再见见她吗?你那么惦记她,就为了复活她?”
被大黑天吞噬的人是没有轮回的,只有碎掉的魂魄弥散在雪山。
是花皇一点一点收集哈日丹珠的魂魄,凝聚后,又派人去找合适的躯体带回来。
介子推没复活错人。
只是他自己都乱七八糟,没人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他想要的是谁?
过得太久见得多了,七情六欲逐渐消磨,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真正在想的是什么吧?
“不见了……”
花皇说。
“她爱哭,到时候要哭好多眼泪,万一把我重新哭回来怎么办?我在这雪山中活的太久了,雪山终年不化,我就终年在这里,一日一月一年,十年百年千年,太寂寞了,人心太冷捂不热。
就那一点热度却让我记挂五百年,飞蛾扑火的等待筹谋太累了,人心太复杂了,雪花六瓣我每一瓣都想不明白。抱歉,我杀了很多人,但是……我听闻,杀孽太重的人就会引来红莲业火灼烧。
只有纯粹的火焰才能彻底融化我,所以我要为我的罪孽赎罪。”
我忍不住笑了,“谁说罪孽太重会引来红莲业火灼烧?只要有罪孽就会被红莲业火灼烧的,不分轻重。而且你活着这么多年没有救人吗?
如果说罪孽太重,其实没办法魂飞魄散的,他们只会在十八层地狱里痛苦的承受刑罚,罪孽不清,想解脱都不能。”
花皇瞪大眼睛惊恐,“啊?所以我还要承受痛苦不能消失吗?”
我摸上她已经化成水淋淋没有五官只剩透明的脸,“也不是,如果你没有救过人,那你的功德就没办法让你消失,因为这个世界欠你的。
可你这一场,或许是老天也感受到你的心,它把罪有应得的人送到这里受你的惩戒,既回收了你的功德,又不至于多一分一毫无法清账。哪怕你还有一分罪孽,都是你欠这个世界的,你走不掉。”
花皇已经没有嘴巴,用她的意识出“啊”的一声,“那就好,只可惜我不能给哈日丹珠留下一些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