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彻底沉默了。
他望着陆川,那张清俊的脸上……
表情从惊愕,到震动,再到一种被完全看穿的释然与……
无法言说的激动。
禁库内。
只剩下那盏孤灯火苗,在寂静中跳动。
两人影子落在墙壁上,仿佛两尊石像对望。
良久。
一声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的叹息响起。
白泽笑了。
笑容不再是之前的沧桑无奈。
而是一种找到知音般,纯粹的开怀与认可。
“你说的……”
“一点没错。”
“在这种血脉决定一切、神人彻底失衡的世界里……”
“永远不会诞生出,真正属于众生的璀璨文明。”
“神,生来便是神。”
“他们拥有近乎永恒的生命与强大的力量。”
“但这永恒带来的,往往不是进步与繁荣。”
“而是停滞、内耗与永无止境的权力纷争。”
“他们俯瞰众生,视之为蝼蚁、为资粮、为棋子……”
“又怎会去关心蝼蚁的悲欢……”
“文明的萌芽?”
“漫长的时光,赋予神的不是智慧与耐心……”
“而常常是磨损一切热情与好奇的麻木……”
“是既得利益者,永远不会放弃利益……”
“是性情大变的帝俊……”
“是黄帝陛下历代为皇的子子孙孙……”
很快,白泽念出了一句话。
“给时光以生命,而不是给生命以时光。”
“你们人族,确实渺小,脆弱,生命短如蜉蝣。”
“但正因如此,你们才更懂得珍惜,懂得创造……”
“懂得在有限的时光里,爆出令神都为之侧目的光辉。”
“你们的爱恨情仇,你们的王朝更迭,你们的诗词歌赋,你们的奇技淫巧……”
“你们所缔造的文明……”
白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内心的赞叹。
“远比我们这些拥有漫长生命……”
“却大多在枯燥、重复、争斗中度过的神……”
“要有趣得多,精彩得多,也……”
“真实得多。”
“我想要的,或许就是这样一个……”
“能让生命光,而非被时间拖拽前行的世界。”
“这,便是我帮助时迁,撰写《盗天真经》……”
“甚至,不惜给出自己神格的原因。”
“也是我建立梨园,搬演人间百态,等待了无尽岁月的执念。”
“我愿……”
“人人如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