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岛这边。
艾米莉蹲在椰子林边的水龙头旁洗培养皿,培养皿是玻璃的,不是一次性的塑料货。
山田隆说玻璃培养皿洗好了比塑料的干净,玻璃不产生静电,不吸附细胞碎片。
所以她蹲在这儿洗了四十分钟了,手指被洗洁精泡得白。
林远方端着两碗红豆沙走过来,搁在水龙头旁边的石墩上。
“艾米莉博士,我来洗吧。你从早上六点半进动物房到现在,除了午饭就没歇过。”
“不用,洗培养皿是最好的休息。重复劳动,不用动脑,手在水里泡着,凉凉的,很舒服。”
“这是山田隆说的?”
“不是,我自己悟的。”
艾米莉把手里的培养皿对着光检查了一遍,玻璃壁上没有水渍,没有划痕。
透亮得像新的。
“山田隆说擦机床就是学做人,我觉得洗培养皿也是学做人,玻璃要洗干净但不能划伤,水温要适中不能太热太冷,洗完了要对着光检查有没有残留,每一个步骤都是规矩。规矩做久了,人就静下来了。”
林远方把红豆沙往她手边推了推。
“莫嫂今天加了陈皮,说你昨天随口提了一句伦敦的中餐馆红豆沙放陈皮,她就记住了。”
艾米莉把最后一个培养皿冲洗干净,放在晾架上沥水。
端起红豆沙,舀了一口。
陈皮的味道很正,是那种晒了三年的老陈皮,不是市里袋装的成货。
红豆煮得软烂,沙沙的。
桂花的甜味混在陈皮的微苦里,苦完了回甘。
跟伦敦中餐馆的确实不一样。
伦敦的是甜在前苦在后,莫嫂的是苦在前甜在后。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莫嫂说你这几天瘦了,食堂给你留了红烧肉,晚上补一补。”
“伦敦没有这么好的红豆沙。”
“伦敦什么都有,怎么会没有红豆沙?”
“有,但没有陈皮。”
艾米莉又舀了一勺,含在嘴里慢慢抿。
“伦敦中餐馆的红豆沙只放糖,不放陈皮。他们觉得陈皮味苦,英国人吃不惯。其实苦才是红豆沙的灵魂,没有苦,甜就飘了,飘着的甜,吃多了腻。”
实验室方向传来脚步声。
很急,人字拖打在水泥地上啪啪响。
秦铮从拐角处冲出来,手里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跑着一串数据。
“艾米莉博士!第二批食蟹猴的七十二小时安全性数据出来了。全部在安全范围。谷草谷丙正常,肌酐正常,血常规正常。最重要的是运动神经元计数,给药组和对照组依然无显着差异。aaV载体本身没有杀死额外的运动神经元!”
“转导效率呢?”
“脊髓前角运动神经元的aaV转导效率,百分之七十八!”
秦铮把电脑搁在石墩上,手指在触摸板上滑了三次才点对位置。
“顾雨的第四代衣壳把转导效率从百分之四十一提到了百分之七十八。翻了一倍!跨越血脑屏障的转导效率也提升了,运动皮层转导效率达到百分之六十三。”
艾米莉放下红豆沙,手指上的洗洁精泡沫还没擦干,直接在触摸板上滑动数据表格。
一行一行看。
看到最后一行时,手指停住了。
“秦铮,你知道这个数据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安全性数据和转导效率数据同时达标,渐冻症基因治疗的临床前验证可以正式启动了,比原计划提前了至少两个月。”
“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