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紧随其后。
幽灵和踏雪一左一右,瞬间散开进了两侧的阴影。
陈放把步枪端在身侧,顺着瓦西里留下的脚印,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更黑的老林子里。
风雪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这里的地形变得越来越陡峭。
地上的积雪齐膝深,底下全是滑不溜秋的冻土和烂树根。
在前面探路的追风不时停下脚步,在一些被踩断的枯树枝旁边嗅闻。
树枝折断的茬口非常新,上面还挂着白毛毡上的纤维。
陈放一边赶路,一边复盘着刚才听到的俄语。
这群特务带着重火力越境,用变异军犬在深山里清场,逼得野猪和狼群全部下山。
这一切弄出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找一卷从天上掉下来的胶卷。
一架带着绝密情报的苏军侦察机,十有八九是坠毁在长白山里了。
前方,追风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它没有出声音,只是将整个身子伏在了雪地里,尾巴紧紧贴着后腿。
黑煞、幽灵和踏雪也同时进入了静默的战斗状态。
陈放快走两步,左手拨开了一丛被踩断的红松灌木。
顺着缺口望过去,前方的树林到了尽头。
视线的极远处,出现了一座极为陡峭的悬崖。
崖壁垂直上下,四周没有一点遮挡物,大风刮过岩石缝隙,出尖厉的呼啸声。
这地方正是老辈人嘴里说的断命崖。
白毛风卷着雪粉满天飞舞。
陈放眼眸一沉,视线紧紧盯着断命崖的最顶端。
在一丛杂乱的石堆上,赫然有一块巨大、墨绿色的破布。
那布料的材质和颜色,跟之前从狼肚子里剖出来的伞兵尼龙布一模一样。
它正挂在石头上,在狂风中被扯得猎猎作响。
而在距离那块破布不到三十米的崖顶边缘。
瓦西里和尤里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蹚着及膝深的积雪,艰难地向上攀爬。
断命崖这地方,周边没有任何林木遮挡,狂风肆无忌惮地平推过来,吹得人连腰都直不起来。
尤里脚底下的冻土层突然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半个身子险些直接顺着崖边滑进黑漆漆的深沟里。
“当心点,蠢货!掉下去连骨头渣子都找不着!”
瓦西里一把薅住尤里的战术背心领口,硬生生将他拽回到了坚硬的岩石面上。
两人气喘吁吁地趴在被风吹得光秃秃的石头上,探出脑袋往悬崖外面看去。
就在这万丈深渊的上方,一棵足有合抱粗的百年老红松,硬生生从崖壁下方的裂缝里斜刺着长了出去。
这树干探出去少说也有四五米远,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把倒悬的剑,悬停在半空中。
此时,这根粗壮的树干尽头,赫然倒挂着一个人。
这人的身上穿着厚重的苏军高空防寒服,皮质的飞行帽和护目镜已经被风雪刮得全是细密的划痕。
降落伞的伞盖也不知道被扯到了哪里去。
那坚韧的伞绳却像蜘蛛网一样,死死缠在了树杈和他的腰胯上。
这倒霉的飞行员显然是在跳伞时直接偏离了航线,一头撞在了悬崖上。
在长白山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下。
他的半个身子早就被冻成了一具惨白的冰雕,风一吹,尸体就在半空中慢悠悠地晃荡,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