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左手按了按追风的后颈。
追风立刻安静了下来。
“陈放杀了那头独猪王,惹了山神爷的报应……”
李二赖子还在嚎。
“啪!”
突然,李二赖子整个人被人群后排的一股力气拽了出来,踉跄两步,“噗通”一声跪在了石碾盘前面的硬地上。
王长贵收回攥着旱烟袋锅子的右手,手背上青筋暴突。
那个铜头烟袋锅子上沾着一点暗红。
李二赖子的额头中央,一道寸把长的口子正往外渗血。
血顺着鼻梁淌下来,挂在他那张惊恐变形的脸上,和鼻涕混在了一起。
他捂着脑门子,张着嘴,半天没喊出声来。
整个打谷场瞬间安静了。
几百号人齐刷刷看向石碾盘前。
王长贵的身板不算高大。
但这会儿往那一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杀气。
他的旱烟袋锅子往脚底下的碾盘石上“咣”地一磕,火星子四溅。
“谁再敢乱放半个屁!”
“老子先崩了他!”
他一根手指戳向跪在地上捂脑门的李二赖子。
“解放前闹狼灾那回,你爹扛着粪叉子在村口守了三宿!”
“轮到你小子了,就知道躲在后头嚼蛆放屁!”
“交人?交你大爷!”
李二赖子浑身哆嗦,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周围几个刚才还犹豫着点头的老辈人。
这会儿全把脑袋缩进了领口,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王长贵“呸”了一声,转过身。
他的视线掠过人群,落在了正从打谷场边缘走过来的身影上。
“陈放!”
“到。”
陈放穿过人群,走到石碾盘前站定。
七条猎犬无声无息地跟在他身后。
“情况你都听见了。”
王长贵压低嗓门,凑近了半步。
“后山的狼嚎,你心里有数没有?”
“有数。”
陈放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转过身,面朝几百号社员。
火把的光把他脸上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军大衣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乡亲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