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把周围的人清空。”
“等网撒好了,您再信号。”
邢铁点了点头,把这番话记在了心里。
但他随即又皱起了眉头,指着陈放。
“那这孙子要是现不对劲,提前溜了或者是开枪咋整?”
“他不会。”
陈放转过身,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军大衣领子。
他走到房顶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空荡荡的校门口。
“因为,饵还在。”
邢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大变。
“你要下去当靶子?!”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这一百多斤肉,怎么钓这条大鱼?”
陈放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只要我还站着,他的注意力就会全在我身上。”
说完,陈放根本没给邢铁再劝阻的机会。
他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往身后一背,转身就顺着来时的阁楼口跳了下去。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只留下邢铁一个人站在寒风凛冽的房顶上。
看着渐渐消失在阴影里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
“妈了个巴子的,这小子比老子还像个疯子!”
……
校门口,那台“东方红-54”,就像头打盹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趴在路边。
引擎虽然熄了火,但铸铁的大缸体还在往外散着滚滚热浪。
把周围一圈的积雪都给烘化了,露出下面黑黝黝、硬邦邦的冻土。
陈放手插在军大衣的袖筒里,不紧不慢地从暗巷拐了出来。
他就这么大咧咧地走到了拖拉机跟前,往热乎乎的引擎盖上一靠。
这个位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别说掩体,连棵挡风的树苗子都没有。
他就这么把自己晾在了日头底下。
只要有人想动他,都不用刻意瞄准,抬手就能把他打成个筛子。
……
此时此刻。
招待所三楼,3o2房间。
屋里没开灯,里面黑得像个棺材瓤子,透着股霉的墙皮味。
窗帘拉得死死的,只在最边角,留了一条不到两指宽的缝隙。
在那张泛着霉味的老式写字台后面,坐着个男人。
这人脸上没二两肉,颧骨突得老高,眼窝深陷,整个人透着一股阴冷的死气。
他手里端着一把加了简易瞄准镜的“水连珠”。
黑洞洞的枪口,正透过那道缝隙,死死锁在靠在拖拉机上的年轻后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