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怕连累家里老爷子,一时想不开,上吊了。”
陈放没接那遗书,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年头,写遗书这事儿,只要枪顶在脑门上,文盲都能给你写出花儿来。
他径直走到铁床边,伸手掀开了盖在尸体头部的白布。
曹阳那张原本嚣张跋扈的脸,此刻呈诡异的青紫色。
眼珠子暴突,舌头微微抵在齿列间,一脸的狰狞与不甘。
脖子上,一道深紫色的勒痕嵌在肉里,看着确实像是那回事。
陈放没说话,从旁边托盘里摸出一双线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陈放……你还会验尸?”
赵主任在旁边看得直咽唾沫。
“验尸不会,但验这林子里的牲口是怎么死的,我熟。”
陈放说着,伸手托起曹阳已经僵硬的下巴,把他的脑袋往后微微一仰。
“赵主任,您过来瞅瞅。”
赵主任壮着胆子,硬着头皮凑过去。
“看见这印子了吗?”陈放指尖隔着手套,顺着那道勒痕划过。
“若是自个儿上吊,身子往下坠,绳套受力点肯定在下巴颏底下。”
“那这勒痕啊,得是个‘V’字形,一直吊到耳根子后头去。”
陈放的手指停在了曹阳的后脖颈子上。
那里,勒痕是平行的,甚至在后颈处有个明显的交叉死结,皮肉都翻卷着。
“但这道印子,是个‘u’字形,而且是一圈封死的,都勒进肉里去了。
“这是被人从后头用绳子突然套住脖子,用膝盖顶着后背,硬生生把这口气给憋回去的。”
“你是说……他杀?!”
赵主任声音都变了调。
陈放没理会赵主任的失态。
他抓起曹阳那攥成拳头的右手。
那手指头抠得死紧,显然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和挣扎。
陈放稍微用了点巧劲,捏住曹阳手腕上的麻筋一抖。
“咔吧”一声,那僵硬的拳头就松开了一条缝。
他从腰间摸出那把贴身的剥皮小刀。
刀尖小心翼翼地探进曹阳那修剪整齐的指甲缝里,轻轻一挑。
一点暗红色的碎屑,被挑了出来,落在雪白的床单上,格外扎眼。
“这是……”
赵主任凑近了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叫红松皮。”
陈放把那点碎屑捏在指尖搓了搓,放在鼻下闻了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