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
鼻梁子上横着一道黑印,左边脸颊还有块擦伤,渗着点血丝。
整个人看着狼狈得很,跟刚从煤堆里打了个滚似的。
“呀!陈放,你这是咋了?”
李晓燕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就要去帮陈放拍身上的灰。
“刚才送我们进去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搞成这副模样了?”
这一嗓子,把还在兴奋头上的李建军他们给喊愣了。
几个人这才现,陈放这身行头确实惨了点。
“没啥大事。”
陈放身子微微一侧,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李晓燕伸过来的手。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随意地掸了掸衣襟上的煤灰。
“刚才闲着也是闲着,那辆省里来的吉普车半道趴窝了。”
“我不寻思着自己会点修车手艺嘛,就过去搭了把手。”
“那老式底盘底下全是油泥,钻进去修了一会儿,蹭了一身。”
“你们也知道,修车这活儿,干净不了。”
陈放这话,九分真,一分假。
李建军一听,眼睛瞬间瞪圆了,大拇指一翘,满脸的崇拜。
“嚯!陈哥,你还会修吉普车呢?”
“那可是高级货!”
“咱们连这东方红拖拉机还没摸熟呢,你这就上手修小汽车了?”
“我就说嘛,刚才闹哄哄的,还有公安的大盖帽在晃悠,原来是你给领导修车去了!”
吴卫国在旁边听得直咂舌,眼神里满是羡慕。
“这要是让省里领导记住了,以后指不定有什么大造化呢。”
几个人瞬间信了八分。
只有李晓燕,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离得近。
刚才伸手那一瞬间,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直冲鼻孔。
那味道很复杂。
有浓烈的煤烟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肉皮烧焦的糊味?
李晓燕疑惑地看了陈放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陈放那张脸上,除了点煤灰,看不出半点波澜。
“行了,都别在这杵着了,也不嫌冷。”
陈放扬了扬下巴,冲着那台已经在轰鸣预热的拖拉机努了努嘴。
“下一场考试还得等到下午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