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屏住呼吸,目光顺着锅炉的阴影往下探。
在那错综复杂的管道后面,站着一个人。
穿着一身洗得白的蓝工装,戴着顶开了线的破毡帽。
这就是老孙头。
他此刻一点也不佝偻。
相反,他腰杆笔直,手里拿着一把大号管钳,正卡在锅炉主压力阀的螺栓上。
那里是整个供暖系统的命门。
一旦压力阀失效,锅炉内胆压力过大无法泄压。
这玩意儿就会变成个级大炸弹。
别说这锅炉房,就连紧挨在旁边的那一排教学楼,都得被掀上天。
而在这要命的阀门正下方,还用铁丝绑着一个油纸包。
跟马德才怀里那个一模一样。
老孙头没急着点火。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根“白海峡”,叼在嘴里。
这种老毛子那边的烟,一头是烟丝,一头是空心的硬纸棒。
他没点烟,而是双手握住管钳,咬着牙狠狠拧了两圈。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听得让人牙酸。
压力表上的指针,像疯了一样开始剧烈颤抖,一点点逼近那道红线。
这老东西,真够狠的!
他是想先人为制造高压,再引爆那个油纸包,把破坏力放大十倍。
做完这一切,老孙头把管钳往铁架子上一扔。
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摸向了兜里的火柴盒。
“嗤——!”
昏暗中,一簇微弱的火苗骤然亮起。
就在这一瞬间,陈放动了。
他整个人从房顶的黑暗中垂直坠落,如同高空扑杀猎物的金雕!
但老孙头的反应快得惊人。
在头顶光线微变的一刹那。
他甚至没抬头看一眼,只是手指一弹,那根燃烧的火柴直奔油纸包引信而去!
与此同时。
他右手反手一探,剔骨刀已经从腰后拔了出来,奔着身后就是一记盲刺!
但他快,陈放比他更快。
陈放人在半空,右脚借着下坠的千钧之力,狠狠跺在了老孙头持刀的右手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剔骨刀瞬间崩飞出去,直直地插进了远处的煤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