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堆着两座环卫工人刚清出来的雪山。
半人多高,冻得硬邦邦,跟石头没什么两样。
陈放连刹车都没点,甚至还给了一脚油门。
“砰!哗啦——”
坚硬的冻雪在金属履带面前,脆弱得像是豆腐渣。
瞬间崩碎,冰块四散飞溅,砸在车斗上啪啪作响。
拖拉机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
陈放的身体随着车身猛地一晃。
但双手稳如磐石,死死把控着方向盘。
拖拉机撕开了雪堆,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蛮力,轰然撞进了巷子里。
巷子确实窄。
两边的青砖墙壁离履带边缘不到二十公分,稍有不慎就会蹭掉一层皮。
有些伸出来的屋檐下挂着的长冰溜子,直接被高耸的排气管撞断。
“稀里哗啦”地砸了一地,碎冰渣子溅了林淑琴一身。
她缩在车斗里,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和履带碾碎石板的震动声,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这就是个疯子!
哪有人这么开车的?
但在陈放眼里,这就不是个事儿。
履带碾过凹凸不平的石板路,震得巷子两边人家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到了!”
陈放猛地一脚踩死离合和刹车。
拖拉机履带在雪地上刨出两道深沟。
带着一股热浪,极其霸道地把车屁股横在了那辆趴窝的吉普车面前。
距离只有不到半米。
陈放跳下车,从工具箱里拽出根儿臂粗的钢缆。
“挂空挡!松手刹!”
陈放冲着在吉普车里愣的司机小王吼了一嗓子。
小王刚跑回来没两分钟,正对着死火的车子抹眼泪呢。
看见这么个大家伙撞进来,整个人都吓懵了。
“啊?哦!好!好!”
被陈放这一嗓子吼回魂,小王手忙脚乱地钻进车里照办。
陈放根本没废话,手里沉重的钢钩“咣当”一声,挂在了吉普车的前拖车钩上。
他拽了拽钢缆,确认挂死后,转身两步跨回拖拉机驾驶室。
“还有八分钟!”
林淑琴看着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声音都在抖,带着哭腔。
“哪怕现在跑过去也来不及了……这雪这么厚……”
“闭嘴,抓好!”
陈放一声暴喝,离合器一抬,油门到底。
“轰——!!!”
东方红-54的排气管喷出的黑烟瞬间弥漫了整个窄巷。
钢缆瞬间崩得笔直,出让人头皮麻的“嘎吱”绷紧声。
“吱嘎——!”
吉普车的轮胎在雪地上被硬生生拖着滑行。
紧接着就被那股牵引力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