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灵长老飘到他们身边,将稀释的净衡露洒在他们身上。乳白色的液体渗入裂纹,暂时延缓了逆衡之力的侵蚀,可那只是杯水车薪。
“撑不住了……”一位年轻的溪灵低声说,声音中带着绝望。
“撑得住。”
溪灵长老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她望着那些正在碎裂的石灵战士,望着那些正在被污染的碧色纹路,望着那道即将崩溃的壁垒,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芒。
“把剩下的净衡露——全部拿出来。”
“全部?”年轻的溪灵愣住了,“可那是——”
“全部。”溪灵长老打断她,“如果这里守不住,留着那些净衡露又有什么用?”
年轻的溪灵沉默了一瞬。然后,她点了点头,转身冲向后方。
片刻后,所有的净衡露都被取了出来。那只剩下不到一成的乳白色液体,在玉瓶中微微晃动,散着微弱的光芒。
溪灵长老接过玉瓶,将它高高举起。
“姐妹们——”她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传入每一位溪灵耳中,“我们的使命,从来不是活着。我们的使命,是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她拧开瓶盖,将所有的净衡露倾倒在壁垒上。
乳白色的液体在石壁上流淌,如同一条瀑布,从壁垒的顶端倾泻而下,覆盖了整道屏障。它所到之处,裂纹愈合,污染消散,漆黑的逆衡之力如同被火烧到的纸张,迅卷曲、炭化、剥落。
壁垒,重新变得坚不可摧。
可那净衡露,也彻底用尽了。
溪灵长老的身躯在倾倒净衡露的过程中迅暗淡。那些乳白色的液体,有一部分是她自己的本源——她将自己最后的力量,也融入了那场净化中。
她缓缓飘落在地,身躯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可她笑了。
“够了。”她轻声说,“够撑到他们回来了。”
石灵长老走到她身边,低头望着她淡如水影的身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身,用那双已经碎裂的石头手掌,轻轻托起她的身影。
“谢谢你。”他说。
溪灵长老摇摇头,笑容温柔。
“不用谢。”她说,“我们……是一样的。”
远处,逆衡族的攻势还在继续。
可那道壁垒,依然屹立。
灰白色的石壁上,碧色的纹路还在微微光,如同一道道血脉,在黑暗中跳动着。
那是溪灵们的心跳。
是她们最后的守护。
六、等待
五大跨宇之隙,五处战场,五场血战。
东域,风梭的极军团还在穿梭,银光越来越暗,可他们还在飞。
西域,岩定的凝定卫队还在坚守,石身越来越碎,可他们还在站。
南域,浊生的混沌战团还在游走,雾气越来越淡,可他们还在战。
北域,陈多元还在与黑陨交锋,灵体伤痕累累,可他还握着剑。
中域,石灵与溪灵还在撑着那道壁垒,身躯即将消散,可他们还在守。
赤土纪新元十九万载的这个冬天,没有雪,没有风,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无尽的厮杀。
可黑暗中,还有光。
那光很淡。
可它一直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