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
两步。
三步。
距离净衡池,只剩十丈。
九丈。
八丈——
“停下!”
拓衡飞鸟族长的声音在身后炸响,可已经来不及了。
四周的虚无忽然涌动起来。
那涌动无声无息,却快得惊人。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忽然钻出无数道漆黑的身影——它们从虚无中凝聚成形,如同从水中浮出的溺水者,无声无息,却带着致命的杀意。
逆衡黑影。
不是之前那种小体型的黑影,而是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的形态。它们的身躯与石灵相似,漆黑如墨,每一寸表面都流淌着诡异的暗纹。它们手中握着灭衡之刃,刀刃上流转着能撕裂衡气的锋芒,寒意刺骨,光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温度骤降了数十度。
数量远预期。
一只,十只,百只——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出,将石坚和十位飞鸟护卫团团围住。漆黑的躯体连成一片,如同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壁,将净衡池隔绝在另一端。
“果然有埋伏。”
拓衡飞鸟族长低声说道,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展开双翼,虹光在他身侧流转,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目。
“虹光战阵!”
十位飞鸟护卫应声而动。
他们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度排列成阵,十道虹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面巨大的金色护盾,将石坚严严实实地护在中央。那护盾上流转着古老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拓衡飞鸟一族传承了亿万年的守护之力。
逆衡黑影动了。
它们没有犹豫,没有试探,一出手就是杀招。灭衡之刃齐齐举起,带着撕裂虚空的锋芒,朝虹光战阵劈来。
第一击。
虹光护盾剧烈震颤,金色的光芒与漆黑的锋芒碰撞,出刺耳的轰鸣。那声音如同亿万道雷霆同时在耳边炸响,震得整个极衡之域都在颤抖。
拓衡飞鸟护卫们咬紧牙关,拼尽全力维持着战阵。虹光在他们体内流转,将每一分力量都汇聚到护盾上,试图挡住那排山倒海般的攻势。
可黑影太多了。
它们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没有尽头。每一刀落下,都有一道裂纹在虹光护盾上蔓延;每一次撞击,都有一只飞鸟护卫口吐鲜血。
“撑住!”族长嘶吼着,翅膀上的旧伤已经裂开,鲜血顺着羽毛滴落,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地将虹光注入护盾。
石坚站在战阵中央,望着那些不断倒下的飞鸟护卫,望着护盾上越来越多的裂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他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
他必须拿到净衡露。
他握紧极之刃,凝定本源在他体内疯狂流转,石身上浮现出一道道灰白色的纹路——那是他将所有力量凝聚到极限的标志。
“准备突围。”
他低声说。
族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没有问“你确定吗”,也没有说“再等等”。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着剩下的飞鸟护卫吼道:
“虹光——爆裂阵!”
三、牺牲
爆裂阵。
那是拓衡飞鸟一族最极端的战法。施展此阵者,需将自身全部虹光凝聚于一点,然后在瞬间释放,产生足以撕裂虚空的冲击波。
这一招的代价,是施展者将失去所有力量,陷入长久的沉睡——甚至,永远醒不过来。
可没有一个飞鸟犹豫。
他们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八位还站着的飞鸟护卫——已经有两位倒下了——与族长一起,将所有的虹光汇聚到一点。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如同九颗太阳同时升起,照亮了整片虚无。
“现在!”
族长一声嘶吼,九道虹光同时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