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一点。
一寸一寸。
浊变的身躯在逆衡之力的反噬下开始崩解。混沌之气如烟云般四散,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的存在越来越稀薄。可他始终没有放手,始终紧紧护着那点金光,用自己的最后一丝力量,将它托举着,向外界送去。
“陈多元——”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吼出声。那声音穿透层层虚空,穿透无尽黑暗,穿透一切阻隔,落入远在圣地的那个人耳中。
“守住多元!”
“用它——找到逆衡母巢!”
金光脱手而出的瞬间,他的意识彻底溃散。
最后一刻,他似乎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不是“乱衡之人”,不是“那家伙”,而是——
“浊变。”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他笑了。
原来,被人记住名字的感觉,是这样。
三、接引
陈多元跪倒在地。
他双手捧着那点突如其来的金光,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浑身颤抖。那是浊变的气息——那缕永远飘忽不定、永远让人看不透的混沌之气,此刻正化作最后一丝暖意,在他掌心中缓缓消散。
“浊变……”
他喃喃着这个名字,眼眶通红。
金光在他手中跳动,温暖而明亮。它驱散了周身的逆衡寒意,驱散了笼罩圣地多日的阴霾,也驱散了他心中的最后一丝迷茫。
他猛地站起身。
颈间的宇宙同源珠——那枚师父临终前留给他的宝物,此刻忽然爆出璀璨的光芒。那光芒与掌心的金光交相辉映,直冲云霄,刺破了那道横亘于天际的漆黑裂隙。
裂隙深处,有什么东西显现出来。
那是一座巢穴。
巨大得难以形容的巢穴,通体漆黑,如一颗沉睡于深渊中的心脏。无数触须从巢穴中延伸而出,刺入周围的虚空,贪婪地吮吸着各个宇宙的本源。每一尊逆衡战将,都从那巢穴中走出;每一道漆黑裂隙,都由那巢穴撕开。
那是逆衡母巢。
所有逆衡之力的源头。
陈多元望着那座巢穴,望着那些触须正在吞噬的一个个世界,望着巢穴深处隐隐可见的、密密麻麻的战将身影,忽然明白了一切。
“原来如此……”
他喃喃道,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可他没有抬手去擦,只是任由它们滑过脸颊,滴落在掌心的金光上。
金光微微颤动,似乎在回应他。
“浊变。”
他轻声说,声音沙哑而坚定。
“我会为你报仇。”
他握紧那点金光,将它高高举起。金光瞬间融入悬于圣地上空的衡本源光中——那是整个多元宇宙最本源的力量,是平衡之道最纯粹的体现。
两股力量融合的瞬间,天地变色。
那光化作利剑,不是普通的剑,而是由初心与平衡交织而成的剑,是能斩断一切扭曲、唤醒一切迷失的剑。它横贯虚空,光芒所至,成片的逆衡黑影如雪遇骄阳,纷纷溃散。
“多元联军——”
陈多元高举光剑,声音传遍整个圣地。
“随我冲锋!”
四、冲锋
拓衡飞鸟的族长第一个应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