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全息投影中那个孩子的眼睛:
“那个孩子,和三千年前赤土荒原上的孩子,没有区别。他们对平衡的渴望,和当年的我们,没有区别。他们需要的,只是一道光——一道能照亮他们身边那一小片黑暗的光。”
“我们有这道光。”
他举起胸前那枚蓝花吊坠,吊坠在议事大厅的光芒中,闪烁着三千年的温度:
“我们有什么理由,不给?”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一只手举了起来。
鸿蒙衡界的原生衡灵领,衡曦。它化作的七彩光形,在议事大厅中格外醒目。
“鸿蒙衡界,愿为先遣。”
第二只手。异则位面的现任族长,烈风的第九代孙。
“异则位面,愿为先锋。”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灵植位面。机械位面。星流位面。幻晶位面。砾石位面。浮尘位面。
一只又一只手臂举起来,密密麻麻,像一片由决心组成的森林。
那个边缘位面的老者,也缓缓举起了手。
他的眼中,有泪光。
“我老了。”他说,声音有些颤抖,“我以为我可以休息了。但看着那个孩子的眼睛……我忽然想起来,三千年前,我的曾曾曾祖父,也是被这样一道光救下来的。”
他的手举得更高了:
“去吧。把这道光,带给那些孩子。”
四、浩宇之殇
浩宇星域,比影像中展现的更加惨烈。
舰队刚穿过无界与浩宇之间的那道无形屏障,所有人就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混乱。不是能量的混乱,而是法则的混乱——就像一个人同时听到一千不同的乐曲,每一都在争夺他的注意力,每一都在撕裂他的感知。
衡曦立刻撑起同源衡光罩。那由鸿蒙本源能量和衡源珠之力凝结的光罩,在无界可以抵御任何冲击,但在浩宇星域,它刚一成形,就开始剧烈波动。
“法则冲突太强了。”衡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有至少十几种不同的法则在相互撕咬。我们的同源能量虽然稳定,但在这里,就像一滴水滴进了滚油里。”
陈化境站在舰桥上,望着舷窗外。
那不是他想象中的星空。没有宁静的星辰,没有缓缓旋转的位面,只有一片混乱的能量乱流,像无数条狂的巨蟒,在虚空中疯狂地扭动、碰撞、撕咬。偶尔,乱流中会浮现出一个位面的残骸——一半还在,一半已经被撕裂,残存的生灵在真空中无声地挣扎,然后化作虚无。
“法则无序……”他喃喃道。
这才是真正的失衡。不是某一种力量的破坏,而是根本没有任何力量来维持秩序。每一个位面诞生时,都带着自己的法则,但那些法则相互冲突,相互抵消,最终让整个星域陷入了永无止境的混乱。
远处,一个位面正在崩溃。
那是一个曾经美丽的位面——从残存的轮廓可以看出,那里有过山川,有过河流,有过建筑,有过文明。但现在,它正在解体。巨大的裂缝从核心向外蔓延,一块块陆地脱离主体,在能量乱流中被撕成碎片。那些碎片上,还有无数小小的光点在挣扎——那是生灵,是母亲,是孩子,是和陈化境隔着舷窗对视的那双眼睛一样,渴望活着的生灵。
“加。”陈化境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蓝花吊坠的手,指节已经白,“去万法星。”
去本源星核。
去那个唯一能改变这一切的地方。
前往万法星的路,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艰难。
舰队每前进一程,就会遭遇新的阻击。有些来自那些被混乱逼疯的位面——他们的生灵已经失去了理智,把任何外来者都当成掠夺资源的敌人。有些来自依附于三大强势位面的势力——他们被许诺,只要帮助三大位面统一浩宇,就能分到一杯羹。
但最让人心碎的,是那些来自正在崩溃的位面的求救。
每一次,当舰队经过一个濒临毁灭的位面时,就会有无数求救的信号涌来。那些信号以各种形式存在——有能量的波动,有精神的呼唤,有直接用最后的生命出的呐喊。它们只有一个意思:救救我们。
舰队不能停。
不是不想停,是不能停。因为他们知道,每停下一息,就会耽误抵达万法星的时间;每耽误一息,就会有更多的位面崩溃,更多的生灵死去。他们必须直扑核心,必须先稳住本源星核,才能从根本上拯救整个浩宇。
但每一次经过那些求救的信号,舰队的每一个人,心里都在滴血。
陈化境站在舰桥上,一动不动。
他的手,一直握着那枚蓝花吊坠。吊坠里的光芒,此刻正以一种奇异的频率跳动着,像是在回应那些求救的信号。
他想起了三千年前,赤土荒原上的那个人。
那个人点燃自己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是恐惧吗?是绝望吗?是“我这样做有没有用”的怀疑吗?
不。
那个人想的,一定是:能救一个是一个。
陈化境转过身,对衡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