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万宇。
它们有一个共同的信念:共生。
望衡山巅的万宇衡道总碑,已经换了第五次。如今的碑身由一百二十个位面的核心材料融合而成,高耸入云,顶端几乎触及平衡天幕。碑上的名字密密麻麻,从顶端一直刻到底部,又从底部延伸到碑座,最后蔓延到周围的岩石上。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生命。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种坚守。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次选择。
碑前的蓝花田,已经不再是“田”,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圣海”。那些蓝色的花朵蔓延到望衡山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到新土城的每一条街道,蔓延到跨域传送阵的每一个出口,甚至通过风与传送阵,在各个位面生根芽。
每当春天来临,一百二十个位面的蓝花会同时绽放。那一刻,整个万宇都会被蓝色的光芒笼罩,那光芒与平衡天幕的金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丽。
这一天,万宇衡道议会召开了第五十届全体会议。
会议地点就在望衡山巅,蓝花圣海的中央。一百二十个位面的代表围坐成巨大的圆,每一位代表面前都摆着一盏来自故乡的灯火——灵植位面的光藤蔓、机械位面的晶硅灯、虚空位面的聚合光、梦影位面的心衡石、界外域的平衡凝光、衡生位面的本源之火。
灯火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却都带着同样的温度。
会议进行到第三天时,一位年轻的代表站了起来。
那是来自衡生位面的现任议长,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的年轻生灵。它的身体由光与影交织而成,站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我有一个提议。”它说,声音清澈如泉,传遍整个会场,“万宇的平衡已达极致,一百二十个位面和谐共生,衡光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但——这不应该是终点。”
会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着它。
它指向远方,指向平衡天幕之外的虚空:
“在那里,还有更广阔的未知。我们称之为‘宇空间’。那里没有固定的法则,没有熟悉的位面,没有已知的生命。但那里一定有东西——有渴望平衡的生灵,有需要秩序的土地,有等待被照亮的黑暗。”
它的光芒微微明亮了一些:
“三百年前,陈琛先生在赤土荒原点燃自己,不是为了让我们守着这片火,而是为了让我们把火传下去。五百年后,我们守住了这片火,让它越烧越旺,照亮了一百二十个位面。但火的意义,从来不是为了照亮已经照亮的地方,而是为了照亮还没有被照亮的地方。”
它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我提议,组建‘宇拓衡舰队’,穿越万宇边界,探索宇空间,将衡道的光芒,带向更遥远的未知。”
会场爆出热烈的讨论。
有人赞同,认为衡道的本质就是开拓,就是不断把光明带给黑暗。有人担忧,认为宇空间充满了未知的风险,可能让万宇五百年来的成果毁于一旦。有人迟疑,认为应该先巩固现有成果,等条件更成熟时再考虑开拓。
讨论持续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的黎明,表决开始了。
一百二十个位面,一百二十张票。
绿色的光代表赞同,红色的光代表反对,黄色的光代表弃权。
第一票,灵植位面——绿色。
第二票,机械位面——绿色。
第三票,虚空位面——绿色。
第四票,梦影位面——绿色。
第五票,源初位面——绿色。
绿光一个接一个亮起,像是黎明时分依次亮起的星辰。偶尔有几道红光和黄光,但在满眼的绿色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当最后一位代表投下手中的票时,计票结果出来了:
一百一十四票赞同,四票反对,两票弃权。
提议通过。
会场爆出雷鸣般的掌声。那掌声穿过蓝花圣海,穿过望衡山巅,穿过新土城的每一条街道,传遍一百二十个位面。每一个生灵都抬起头,望向天空中的那道金色天幕,感受到了一种共同的激动——
他们即将见证历史。
舰队出的那一天,是五百年中最盛大的日子。
一百二十个位面的生灵齐聚衡洲。蓝花圣海周围,搭建起无数个临时的观礼台;新土城的每一条街道,都挤满了来自各个位面的访客;跨域传送阵日夜不停地运转,输送着源源不断的人群。
望衡山巅,十艘衡道方舟整齐排列。
那是机械位面用五十年时间打造的最先进的飞船,每一艘都长达千米,由共生科技驱动,能在宇空间中自由穿梭。方舟的船身上,刻着一百二十个位面的名字,象征着整个万宇的祝福与期盼。
旗舰被命名为“衡光号”。它的船头镶嵌着一块巨大的源初晶核,那是从万宇衡道总碑上分出来的,蕴含着五百年衡道传承的全部力量。船身两侧,镌刻着陈琛、苏晴、陈守衡、陈承衡、陈念宇、陈守拙等历代守护者的名字,他们的意志将伴随着这艘船,穿越无尽的虚空。
舰队的总指挥,是一个年轻人。
他叫陈永续,是陈守拙的玄孙,陈念宇的来孙,陈承衡的晜孙,陈守衡的仍孙,陈琛的云孙。他的名字里有一个“永续”,是曾祖父陈守拙亲自取的。
“永续”,当年陈守拙抱着襁褓中的他,站在蓝花田边说,“衡道的传承,没有终点。愿你能让这份信念,永远延续下去。”
如今他站在旗舰的甲板上,看着下方无边无际的人海,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表的感受。